首頁 > 情劫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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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頁

 

  采歡此刻忽然恍然大悟,原來秦羽根本沒想過活著離開狼子崖?他要火槍隊上山,好跟年羹堯父子同歸於盡……

  一想到此,她簡直要崩潰了,她瘋狂的拍著門,哭得肝腸寸斷,「放我出去,求求你們放我出去,太后!太后!我求求你,讓我去見秦羽,我見他一面就回來,以後就算你要怎麼處置我,我都無話可說,但是你不要在這時候關著我,太后、太后……」

  此時有一道聲音傳來,「我只給采歡格格送點吃的,很快就走。」

  雕花門外的大銅鎖被人打開來,采寧帶著食盒進來,門外仍把守著數名身手不凡的侍衛。

  采歡沮喪地蜷縮在牆角。

  采寧見屋裡的桌椅都翻倒在地上,無奈地歎了一口氣,跟著也在采歡的身邊坐下。

  「你的心情我明白,太后有太后的理由,你再吵再鬧也是沒有用的。」

  她的眼淚一串串的掉落下來,「現在外面怎麼樣了?他們把秦羽怎麼樣了?」

  「外面……下雪了。」采寧打開食盒,裡面是一套米白色的便服和出宮的腰牌。

  采歡的雙眼霎時閃著光亮。

  「如果是海格帶兵上狼子崖,他一定會顧慮秦羽的安危,偏偏上狼子崖的是李衛和珞貝勒,我知道你心裡急,把你困在這裡,就算你不撞破這扇門,也會撞破自己的腦袋。」采寧握住她的手,叮嚀著說:「現在天黑了,穿著我的斗蓬混出去,侍衛不容易認出來,宮門外,我把黑駒留給你,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采歡無限感激地摟住她,「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在這塊白雪覆蓋的斷崖上,秦羽能清楚的看見穿著玄狐外褂的哈耶與一隊隨從,正朝山下緩緩前行。

  年富催促著說:「快點一槍轟了他,免得夜長夢多!」

  秦羽至今尚未等到宮裡救援哈耶王子的人馬,心中暗自焦急著,但仍緊握著火槍,不動聲色的說!「山頂上的風雪大,我怕一槍不能解決他,反而打草驚蛇!」

  「難道大雪不停,就不動手了嗎?」年富堅持說:「快開槍,不能再等了!」

  就在這時,秦羽看見了李衛率著大隊人馬朝哈耶而來。

  「朝廷派人來接應哈耶了!」秦羽轉頭望向年富。

  「開槍,怏開槍!」年富大叫。

  秦羽朝山壁的大石塊開了一槍。

  年富上前一步,拿起銅製的望遠鏡朝山下望去,只見李衛足足率了兩百名的火槍隊,兵分兩路而行。

  珞貝勒帶的人一路上山圍堵年富,李衛則親自領軍在狼子崖山下保護哈耶。

  年富這才發現自己被秦羽出賣了。

  他憤怒的甩掉手上的望遠鏡,咆哮地對秦羽說:「你知道出賣我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嗎?我會讓你母親死無葬身之地!」

  秦羽悲憤交加的從胸前掏出一隻玉手鐲和沾了血跡的手絹,「這是古北口的件作從我母親身上取下的東西,上面有我母親的遺言,她要我勿忘家仇血恨!」

  年富舉起火槍,猛然要朝秦羽胸前射去,采歡在這時騎著黑駒奔馳而至,她在風雪中驚懼的叫喊著,「住手,年富,你住手!」

  年富聽見大批軍馬隨著采歡奔馳而來的聲音,他轉而將火槍對著采歡,扳機一扣,秦羽只聽見她驚呼一聲,整個人便從受驚的馬背上騰空彈起……

  往事倏地回到秦羽的眼前,那日黃昏,他的耳畔也有颯颯風聲,采歡如此刻一樣,讓馬兒甩下了馬背,她的黑色斗篷飄落在空中,他飛身過去,她則像一片毫無重量的白色羽毛,無聲的墜入山崖,他的腦中雖變得一片空白,但卻毫不擋豫的跟著躍了下去,夭在旋,地在轉,風在吹,雪在飄,而他們的手,在山谷中觸碰到了,緊握住了。

  秦羽仍是那只從天而降的飛鷹,在千鈞一髮之際接住采歡,環住她,兩人的生命又再次緊緊的相系。

  他一個大旋身,只點一塊突出崖壁的石塊,用力一提氣,雙雙發竄而上的回到狼子崖上。

  此時李衛和珞貝勒接到宮中傳來的八百里加急,因年羹堯父子圖謀不軌,雍正下了一道手諭,直接判年富斬立決,並且賜死年羹堯。

  可是當眾人陪著哈耶王子回京之際,秦羽卻顯出了不安的神色,采歡看出他的心事,直到回程的馬隊遠遠的走在前方,她才帶著吃味的口吻問他,「你在擔心葉霜?」

  秦羽毫不避諱地說:「沒錯,她和我都是年富的殺手,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你希望她怎麼樣呢?」她怔怔地看著他問。

  他誠懇地道:「遠走高飛,浪跡江湖。」

  樹林間忽然傳來一串銀鈐似的笑聲,「說得好,就依你的意思,遠走高飛,浪跡江湖!」

  秦羽認得那是葉霜的聲音,笑中帶著幽怨、落寞和孤寂,他朝著林間大聲的喊,「後會有期了!」

  葉霜走遠了,只剩他的聲音迴盪在樹林間。

  采歡走近他身旁,緊緊地握住他的手,「走出這個山崖,走出這片林子,她就會有一片自己的天空。」

  執起她的手,輕輕地啄了一下,他語重心長地說:「不知道我們倆,是不是也能有一片自己的天空?」

  采歡神情愉悅,「這點,你就大可不必擔心,皇上答應過我,不會讓你秦家含冤莫白。」

  「皇上答應你的,是還我秦家的清白,卻不是給我一片天。」他認真地開口。

  她故意逼問他,「那……你的『天』又是什麼?」

  「你。」秦羽毫不掩飾。

  采歡心滿意足的說:「算你有點良心!」

  攬住她的肩,他無限感慨的歎了口氣,「生生死死繞了這麼大一圈,現在我們走在這條路上,我只有一種感覺,就是相依為命!」

  「相依為命……」靠在他厚實的肩膀上,她確實也感到一種踏實的幸福。

  這種幸福一直持續到回宮,持續到雍正在東暖閣裡當著弘歷、李衛、珞貝勒、采寧、海格及各部大臣的面前,不但恢復了秦羽父親生前的官職,還封了爵位,雖已是個虛名,但秦羽仍歡歡喜喜的謝主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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