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男人的眼中閃著引以為傲的光。「她會是最引人矚目的主角!我真等不及那一天的到來呢!」
「是啊!」女人帶著感歎附和。「她是我們的驕傲。」
這對舉止優雅的夫婦,男的俊女的美,任誰看了都會認為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而他們的獨生女,葇亦,更是擷取了他們的長處。
那如雲的黑髮閃著光澤,白嫩如雪的肌膚彷彿一觸即溶,鳳眼微揚的瞳孔是湖水似的深綠,挺得恰到好處的鼻樑下,是兩片與生俱來的紅濡唇瓣,加上幾許未脫的稚氣,襯著凹凸有致的高挑身材,還有從小所受的貴族教育,在眾人眼裡,葇亦是朵開在懸崖上的蘭花,嬌美得秀色可餐,卻遙不可及。
這也是葇亦的父母刻意為女兒所塑造的完美形象。
嘿!沒人!好極了!
葇亦在閃著火樹銀花的餐廳後園裡,四下張望了好一會兒,見偌大的後花園裡沒有人,不禁縱情地展著雙臂,伸著懶腰。
呼!總算能鬆了一口氣!在眾人面前裝淑女實在是件很累人的事,但是父母親可不這麼想。唉!誰教她從小所受的教育就是這樣。
打從小時候,她就愛在後院爬樹,在草地翻滾,在樓梯扶手上一溜而下,可是每每她一有這樣的舉動,便會驚動全家上下的傭人,然後是家庭教師的斥責,弄個不好,讓父母知道了,還會被關起來思過一天。
這全是因為她很倒霉地出生在一個與眾不同的家庭,所以必須要很「認分」地接受高尚名媛淑女的教育模式,不管她願不願意。
嗯!月明星稀,明天又是個好天氣!葇亦抬頭看了看天上明亮的月兒,順手提起裙擺,踹掉腳下的高跟鞋,趁著這後園還沒有人時,舒暢地踢了兩下腿。
嘻嘻!她一面揚甩著小腿,一面忍俊地想,要是被父母見到她這舉動,肯定會昏倒!要是她在自己二十歲的生日宴上像現在這樣掀提長裙,如日本相撲般張腿半蹲,父母親準會被嚇出心臟病來!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惡作劇地笑出聲;不過這惡作劇的時光只有這麼一下下,她深呼吸口氣,也該回去了,否則被父母發現自己這副德性,肯定永世不得超生!
她穿上鞋,整了整身上的衣裝,轉身朝廳內走去,準備重新加入父母的餐席,心中卻捨不得地歎著氣,想要毫無顧忌地舒鬆筋骨,就得找像這樣四下無人的時刻才能「輕舉妄動」,否則要是被人認出她的身份,父母親可就糗了!
葇亦一面想著,一面伸手準備推門而入,突然感到一片高大的黑影自她身後罩下來,就在她好奇地要回身看個清楚之際,對方已倏地揚起一塊白帕蒙上她的臉。
她的心一驚,正待掙扎,而一陣哥羅芳的氣味卻迅速地佔據了她的意識,然後,她的眼皮就睜不開了……
「奇怪,」坐在餐廳裡等待許久的男人低頭瞄了下表。「葇亦這孩子離座有半個鐘頭了吧!怎麼到現在還沒見到人影?」
「我讓人去化妝間看看!」
女人優雅地用餐巾碰碰唇,從容地吩咐一名女侍,幾分鐘後,那名女侍從位於餐室外的化妝間回來。
「夫人,」女侍帶著職業性冷靜而低沉的口吻。「對不起,小姐不在化妝間裡。」
「噢!謝謝。」女人帶著微微不安的眼神看向丈夫。「這孩子不知跑哪兒去了,要不要叫人四處找找?」
「大概是有什麼事耽擱了,這孩子是不會跟我們玩捉迷藏的。」
雖然口中說得這麼輕鬆,男人還是不自覺地微蹙起眉頭;沉吟良久,終於忍不住叫隨行幾名護衛在不驚動眾人的情況下,在這佔地頗廣的餐廳展開尋找的工作。
經過一番地毯式的搜尋後,仍舊不見愛女的芳蹤,這對美麗高尚的夫婦終於抑不住心頭的憂慮。
「這孩子會跑到哪兒去了呢?」這時,平日處事泰然的男人也焦急了。
做母親的更是憂形於色。「你說,葇亦她會不會發生了什麼意外?」
「這不是爵爺與夫人嗎?」
一個驟來的聲音令這對夫婦不約而同地抬起頭,立在他們眼前的是位金髮碧眼,相貌俊美,神態優雅的高大青年。
「啊!是畢雷斯家的孩子!」夫人隨即習慣性地露出友好的微笑。「真巧!你也到台灣來了!」
「剛好家父要我來辦點商務方面的事,」這青年露出親切迷人的笑容。「我打擾到您們了!」
畢雷斯家雖貴為歐洲皇族,但寇爾·畢雷斯爵士卻對企業的經營頗有一套,在繼承畢氏企業後,近年來又將其企業版圖擴充至亞洲。
「哪裡!請坐,用過餐了嗎?寇爾。」
身為爵爺的男人對眼前的青年微微頷首,對於寇爾在企業界所展露的鋒芒,在同個領域中地位不小的他向來頗為欣賞,何況兩家向來就是舊識。
「剛吃過,」寇爾拉出尚未動用的椅子,從容坐下,笑容依舊,眼光朝葇亦的座位瞄了一眼。「葇亦小姐沒同爵爺和夫人一起來嗎?」
一提到葇亦,爵爺夫婦不約而同地歎了口氣。
「葇亦她……」
經過數秒鐘的遲疑,夫人徵求同意似地看了爵爺一眼,帶著些許求救的意味轉向寇爾,決定告訴寇爾前一刻所發生的來龍去脈。
「放我出去!你們這群天殺的大混蛋!臭笨賊!」
葇亦朝著房門用力地拳打腳踢了好一陣子,嘴巴也喊得口乾舌燥,然而,笨重的房門沒有絲毫動靜,她的手腳卻巳紅腫發疼,喉嚨也痛得要命。
「喂!沒水了!我渴死了!喉嚨也在痛,快拿枇杷膏來!」
從未見過被人綁架的肉票不但罵街似地叫喊,竟還下命令要求拿枇杷膏來潤喉。可是對方卻順著她的要求,在很短的時刻裡,送來枇杷膏和礦泉水,因此葇亦感到有趣極了,一點也沒有當肉票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