葇亦卻不管這些,逕自抓住看守人的衣袖,急急追問:「他……他們剛剛說人是寇爾出主意抓的,那個被抓的人是誰?那個新點子要用到誰身上?」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問這麼多做什麼?小姐,」看守人只想盡快打發她們。「快走吧!」
「你不說,我們就不走!」瑪麗蓮卻在旁插起腰開口。「你不回答我們小姐的問題,我就大喊讓剛剛那個大聲雷公聽見!」
「好好好!算我怕了你們!」看守人趕緊揚手道。「他們想出的點子都是針對飛狐,好了,我話講完了,你們快走吧!」
那麼他們現在又要對飛狐做什麼?葇亦正要開口這樣問,卻被瑪麗蓮急急拉了出去。
「瑪麗蓮,」葇亦泫然欲泣,心亂如麻地低喊。「你聽到沒有?他們說有新點子,不知他們現在又要怎樣凌虐飛狐,我……」
「我們在那裡也無濟於事呀!小姐,」瑪麗蓮憂慮地瞄了葇亦一眼。「我們還是先回市中心吧!要不然,司機一定以為我們走丟了,讓爵爺和夫人知道的話,我們肯定沒辦法再這樣出門。」
她們以逛街散心的名義,讓司機以為她們只在市內的購物中心地帶閒逛,要是在太陽下山前沒回到家,肯定要受責罵的。
她們這樣走著沒多久,瑪麗蓮在路上攔到了一輛計程車。
「香榭大道。」等兩人都坐穩後,瑪麗蓮這樣吩咐計程車司機。
儘管雪花已將大地覆上一層糖似的霜白,爵爺的宅第裡上下的傭人卻不受影響,反而如火如荼地準備著爵爺的愛女不久將舉行的婚禮事宜。
興奮的夫人正在大廳裡檢視著剛搬進門的婚紗以及價值千萬法郎的珠寶行頭,忽然,一個纖妙的人影旋風似地衝進來,後面急急跟著走進來的,是一臉驚惶的瑪麗蓮。
「葇亦寶貝,你來得正好!」夫人見衝進來的是愛女葇亦,不禁微微一笑。「剛好可以看看這婚紗是不是……」
不待夫人把話說完,葇亦已一個箭步衝上前去,將掛在衣架上的白色婚紗一把扯下,攪成混亂的一團,將剛陳列好的珠寶首飾全像垃圾似撂進盒裡。
夫人臉色一變,詫異地問:「怎麼了?葇亦寶貝,你怎麼……」
「退回去!」葇亦的臉上是夫人從未見過的憤怒。「這全都退回去!」
「這……這怎麼回事?」夫人一臉霧水地看著女兒,又轉頭詢問地看瑪麗蓮。
「不要看瑪麗蓮!」葇亦忍無可忍地大喊。「母親,這種事為什麼說都不跟我說一聲?我到底還是不是人?您和父親這樣便決定我的終身大事!」
「葇亦寶貝,是哪兒不對了?」夫人錯愕地看著葇亦良久。「我們不是老早就在談你和寇爾的婚事了嗎?你也一直沒有意見……」
「我不是沒意見,我是不敢說!」葇亦被憤怒攪得思維一片混亂。「我不要跟寇爾結婚!我不要跟任何人結婚!」
「噢!葇亦寶貝!」夫人將她憤怒的表達誤以為是對父母的依賴。「人總是要離家的……」
「別再叫我葇亦寶貝了!我已經不是三歲小孩了!」葇亦忿然衝口而出,瞥見母親受傷的眼神,心中歉意頓生,態度也隨之緩和下來。「總之,我不要跟寇爾結婚!我討厭他!」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出大廳。
夫人無法理解葇亦這突來的脾氣,更無法理解葇亦要放棄寇爾這完美對象的原因,也擔心這是注射嗎啡過度的後遺症,當下決定要立即聯絡丈夫與寇爾。
「葇亦,親愛的,這麼冷的天在外面這麼待著,不怕凍壞嗎?」
佇立在雪地裡良久的葇亦聽到這來自身後的男聲,不想回頭,更不想回答。
但是後面頎長的身影卻靠上前來,輕輕握住她的雙臂。「瞧你穿得這麼單薄,萬一受凍著涼,那可不是要急壞爵爺和夫人!」那聲音緩緩貼近她的耳畔,驟然變低。「當然,還有飛狐!」
葇亦一聽,不禁轉頭,憤恨咬牙地看著寇爾。「我信任你,我曾經那麼的信任你,你卻玩弄我對你的信賴……」
「怎麼說玩弄呢!葇亦,親愛的,」寇爾心中一陣狐疑的不解,臉上的笑容卻仍溫文可親。「別忘了,我們要共同生活一輩子……」
「你作夢!」葇亦忿恨地低喊,一想到身旁這個男人就是逮捕飛狐的始作俑者,她就滿心憤恨不平。「休想我會嫁你!你這個殺人兇手!」
「說清楚點,」寇爾心中掠過一陣不安,但不信這不解世事的葇亦能造成什麼威脅。「葇亦,親愛的,難道嗎啡還在戕害你的思考和表達能力嗎?」
葇亦恨恨瞪視他許久。「是你向我父母灌輸我受嗎啡之害的主意吧?是你設計讓警方逮捕飛狐,還有那些監獄裡的私刑……」想到飛狐在陰暗的監獄裡飽受私刑之苦的情景,她就感到撕裂的心痛。
被揭穿陰謀的尷尬在寇爾冷酷的藍眼一閃而過,無法明白葇亦是如何知道他設計飛狐的事,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去運用現有的突發狀況。
「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用找藉口。」他看入她綠眸中的怒潮,不以為意地笑笑。「這樣我們反而可以好好談談彼此的終身大事!」
他在說什麼?葇亦幾乎要揚手摑寇爾一掌,這樣的事,他非但坦承不諱,還厚著臉皮跟她論起嫁娶。
「沒什麼好談的!」她忿然將頭一甩,不願再面對他的嘴臉。「我絕對不會嫁給你!」
寇爾卻不以為忤地嘖了兩聲,以遺憾的口氣說:「葇亦,親愛的,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這麼說,畢竟,飛狐的生死還操在寇爾爵士的手中。」
「你……」
葇亦怒不可遏地轉過頭來,卻冷不防被寇爾攫入懷中。她本能地扭動身子,奮力掙扎,卻被寇爾從馬球練就的臂力緊緊箝住。
「聰明的話,」寇爾在她耳邊低聲說著。「明天晚上請光臨寒舍共享晚餐,屆時,我們再討論飛狐究竟該生,抑或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