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大掌輕撫著葉蘭 的頭,像哄著小娃兒般。「你應該很清楚我一直是這樣對你,以前是這樣、以後也是這樣,不會有任何改變。」
葉蘭 氣嘟嘟的模樣令他好生不忍,但他不能再像以往那樣姑息,尤其是夏芸出現之後……
瞭解夏芸離去的來龍去脈後,秦惟岑陡然茅塞頓開。
既然已曉得夏芸就是堂皇「四美」之一,那麼他就該從堂皇那兒下手,向現今惟一留在堂皇的「四美」之一裴蕾打聽夏芸的消息。
裴蕾堅稱絕不知情,儘管連日來秦惟岑苦苦相求,教她有些於心不忍;但她得為好友守口如瓶,怎能輕易心軟道出。
日復一日,歲月如梭地流失。
眼看已一個月過去,秦惟岑不安的心弦益發緊繃,從夏芸離開的那一天起,他的心就懸著,害怕與夏芸會再次失之交臂,害怕她會避著他一輩子。
更令秦惟岑頭疼不已的是,接下來的日子他必須前往東京,與全日本最高業績的彩妝公司——麗水堂初步談合作新款口紅的廣告,為期長達六天,且無人可替代他參議的前製作業會議。
假設這六天內夏芸趁他不在台灣之際,有個什麼決定的話,那麼……想到這兒,秦惟岑更是心頭一緊。
到底該如何是好?秦惟岑左思右想後,終於有個決定,不論方法有多麼卑劣,這肯定會是最有效的一擊。
「芸芸,你和傲世是不是簽了一份三年的合約?」
聽到裴蕾的電話,夏芸為之氣結。「他、他太過分了!他到底想怎樣?莫非他想魚與熊掌兼得嗎?」
裴蕾在電話那方好言相勸著。「他是否想魚與熊掌兼得我可不知道,不過你得將合約的事情先解決,該怎樣就怎樣。誰怕誰呀,先把它弄清楚再說嘛!」
憶起當晚,夏芸被電話聲驚醒,不捨得驚擾正在沉睡的秦惟岑,伸長柔荑接起吵嚷的電話,還沒來得及開口,她已經被電話裡頭的女聲惹得心如刀割——
「岑哥,我不管啦!爸爸叫你一定要來接我,他還說我們的婚事施得太久了,要你空出檔期快點把終身大事辦一辦,還有,我在新加坡這裡發現幾件白紗好別緻哦,等你來接我的時候拿給你看,好不好?岑哥……岑哥你在聽嗎?岑哥……」
電話裡的女聲是如此嬌媚,想必是個貌美如花的可人兒。
結婚,她說他們要結婚?秦惟岑要和電話裡頭的女人結婚?
他要娶別人!那她呢?她該怎麼辦?
秦惟岑不是說愛她嗎,還說要她嫁給他?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秦惟岑這唇裡含著蜜糖的老狐狸,昧著良心的大騙子,太過分了!
笨蛋,她真是個大笨蛋!竟以為他對她是一見鍾情,想和她天長地久。
他一定是對她下了什麼迷藥,才將她搞得神魂顛倒,被他要得團團轉。
神色恍惚的夏芸顧不得電話那頭媚聲迭起,手一軟話筒從她柔荑中滑落。癡凝了熟睡中的秦惟岑好一會兒,她突然有股衝動想將秦惟岑從睡夢中狠狠地打醒。
但是……她狠不下心、打不下手呀!
夏芸沒有半點想哭的感覺,只是很生氣、很生氣!
倏地她縱身躍起,不想再和秦惟岑多相依一寸,更不想再留在他面前半秒鐘,她懷抱著赤裸的身子,撿起四散一地的衣物迅速穿起。
然後,她匆忙地拾回自己的提包,拿出口紅在更衣室的穿衣鏡上,寫著大大的六個字「我不做了,再見」,出出心中的怨氣,旋即奪門而出。
夏芸簡直像個害怕驚動主人的竊賊,狼狽地落荒而逃。
如今事已至此,縱然心裡有再多的不快,但她還是接受了裴蕾的意見,撥起傲世廣告的號碼。
「我是夏芸,請問是胡小姐嗎?」
聽見夏芸的聲音,Miss胡心裡有些忐忑。
因為對於夏芸的不告而別,秦惟岑對外宣稱她被派到意大利處理他的私事,要過一陣子才會回來。又說夏芸覺得工作繁重可能會吃不消而離職,還向Miss胡交代夏芸可能來詢問職責合約的事宜。
Miss胡當然不願夏芸求去,他們可是徵募了許久、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有夏芸這麼一位令秦惟岑滿意的幫手,如果讓夏芸離去,苦的不只秦總一人而已。
「夏芸呀,秦總都已經告訴我了,你在意大利是不是過得很不好?不要這樣嘛,剛開始都是這樣的呀,所謂隔行如隔山嘛,再熬一熬就過了。難得我們有緣成為同事,希望你不要輕易就這樣離職好不好?」MiSS胡安撫道。
意大利?離職?難道他……夏芸雖是一頭霧水,但她約略猜到這應該是秦惟岑的緩兵之計。
「胡小姐,我想知道有關我的合約問題。」
「你真的要辭職?如果、如果你真的要這樣的話,你得和泰總正式請辭,請他簽署一份同意書後,將它交給我歸檔才行。」
「一定要他簽署同意書嗎?」
要秦惟岑簽同意書,不就是要她和他見面嗎?夏芸嘴裡雖若無其事地問著Miss胡,但電話這頭的她卻是氣得直跳腳。
「對,假使沒有同意書的話,你得賠償公司的損失。依照合約規章,以你的薪餉來計算的話,一年六十萬、三年就要一百八十萬。」
嗄——一百八十萬!夏芸是一陣氣急,不是因她付不出一百八十萬,而是他已佔盡了便宜後還要她支付違約金,這未免也太離譜了!況且,當初秦惟岑根本沒給她時間看清楚合約中的內容。
太、太過分了,這老奸巨猾的狐狸居心叵測,他一定早有預謀了!夏芸禁不住暗自咒罵自己,怎會如此粗心大意?
離開秦惟岑以後,夏芸要自己相信與他頂多不過是一日情,和他發生關係也是為了想治癒她的恐性症,絕不是為他著迷,更遑論喜歡上他。
夏芸向來排斥和她觀念落差太大的異性,更何況像秦惟岑這樣桀騖不馴、孤芳自賞的花花公子,她是絕對不會讓自己喜歡上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