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紋靜覺得她太看得起自己了,其實她和那些女人又有什麼兩樣,若不是為了金錢,她又怎麼會與歐陽浩天湊在一塊兒。
一會兒,歐陽浩天的母親上來喊她們到樓下喝茶,於是她們雙雙下樓。
冷紋靜愉悅地參與他們的家庭聚會,聽著他們一家人互相數落對方的糗事,那種親密的感情濃得化不開,氣氛輕鬆愉快而溫暖,她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這種家庭的歡樂氣氛。
她微笑的靜靜坐在一旁凝視著他們,臉上忍不住露出了笑意,不知道在多久以前她家也是這樣;她和妹妹每到夜晚的時候都會與爸媽聚在一起用餐,一家人和樂融融,可惜一場車禍奪去了一切。
冷紋靜羨慕的看著他們取笑彼此的糗事,她含笑的加入了他們的話題,時間就在這熱鬧的氣氛裡流逝。
用餐後,歐陽浩天及冷紋靜雙雙告辭,歐陽惠迭他們到門口才依依不捨攬著冷紋靜的手說再見。
她那張圓圓的臉上滿是期待,她對冷紋靜說:「紋靜姐,你下次一定還要再來哦,我很希望能再看到你。」說著,她還對她哥哥眨了眨眼睛:「哥,你可不要欺侮人家!」
歐陽浩天手放口袋裡瞪了妹妹一記,「你管好你自己就好。」說著,他帶冷紋靜離開,步向一旁的跑車駛回陽明山的住處。
第六章
一路上,冷紋靜聽著車裡的音樂,凝視著窗外飛逝的夜景。入夜後,台北下起細雨,卻淋不濕那霓虹燈的光彩。突然從方纔那樣熱鬧的家庭聚會離開,她的心一時還有些恍惚。
歐陽浩天暗暗地研究著冷紋靜,看她將額頭貼在車窗上,手指還不安分的摸著車窗玻璃上的雨珠,他好奇她又在想什麼。
一會兒,冷紋靜終於開口打破沉默:「我看到你房間有一隻相框,那個女孩很漂亮……」
她試著想安慰他,沒想到卻令歐陽浩天臉色驟變。
他握緊方向盤,表情變得嚴峻,他冷冷地說:「是誰准許你進我房間的?」
冷紋靜被他的冰冷口氣嚇到了,她瑟縮一下肩膀怯怯地說:「我不是擅自闖入的,是你妹妹帶我參觀你們老家時,我無意間看見的。容我說一句,人死不能復生,你這樣困住自己也沒有用,她也不會活過來……」
「夠了!」歐陽浩天猛地煞車,轉頭對著她耳朵大吼:「你以為你是誰,我歐陽浩天還輪不到你來干涉我的私事,搞清楚你的身份再說話。」一提到彤茉莉這個名字他就像發狂的野獸,毫不留情地攻擊,也不管會傷害誰。
冷紋靜顯然嚇到了,她丟給歐陽浩天一個受傷的眼神,然後保護性地雙手緊緊抱在胸前,轉過頭不再和他說話。
歐陽浩天踩了油門將車繼續前駛,他的怒火並未因她的沉默而消去,他冷漠殘酷道:「哼,你說的倒輕鬆,人死不能復生。什麼叫人死不能復生?失去至愛的人是我,這痛苦你又哪裡能夠瞭解?你只是在說風涼話罷了。」
冷紋靜疲倦的貼近車窗,淡淡的回他:「歐陽浩天,不要以為這世界上只有你一個人經歷過這些苦痛。我的父母在我十八歲時意外喪生,我想,我有資格同你來談這種事情,你不必一味的攻擊他人的好意。」冷紋靜哽咽地負氣道。
歐陽浩天一聽見她的剖白,立刻後悔方才因衝動脫口而出的傷人言語,他看著冷紋靜蒼白的臉,心底感到虧欠。
後來,他們誰也沒有再開口,車子終於駛回住處。
冷紋靜迫不及待的推開車門先行跳下車,她默默不語,迅速走進別墅裡。歐陽浩天停妥車子,跟著冷紋靜後頭步進別墅。
當他扭開客廳裡的大燈時,冷紋靜已經上樓了,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空曠的大廳裡。
今晚,彤茉莉美麗的臉龐益發清晰起來,似在嘲笑他的狼狽,她已死了十幾年,他卻還不能夠忘懷她,這實在太不公平了。
老天一定是在跟他開玩笑,就算如今他擁有了一切,他的心卻感受不到絲毫的溫暖,只得放縱於夜夜笙歌的娛樂場所以麻痺自己。
每當夜裡他回家之後,面對他的還是無邊無際的空虛,他也許暗自渴望能有像彤茉莉一般和他心靈交流的伴侶,可他卻再也不敢交出他自己的心。
今晚,因彤茉莉的事情,他表現得像一頭失控的野獸,對冷紋靜大吼大叫。現在他懊惱極了,他知道冷紋靜只是試著想安慰他。
歐陽浩天挽起袖子到廚房扭開水,沖了沖臉讓自己清醒一點。他甩甩頭步上樓找冷紋靜,他想跟她道歉。在樓上的冷紋靜,卻將自己關在房間的浴室裡,歐陽浩天敲著浴室的門輕聲道:「紋靜,出來吧,我很抱歉,紋靜?」
冷紋靜坐在浴缸旁,她沮喪的窩在地上,雙手環胸,臉貼在雙膝上。歐陽浩天的痛苦就如同她失去親人的痛苦,不知道為什麼今晚她特別的想念爸媽。
記得父母死去的時候,在眾親友面前她一滴眼淚都沒掉,頂多一個人躲在棉被或浴室裡哭泣。只因為清醒的時候她總是忙著安撫妹妹,那段時期的冷晴燦日日夜夜哭個不停,晚上總是做惡夢。而冷紋靜心裡失去父母的傷痛卻始終沒有找到宣洩的出口,就這麼硬生生地埋在心裡。
而今晚那個塵封的記憶彷彿裂了縫,赤裸裸的展現出來,她感到疼痛。
歐陽浩天不停地在門外喚著她,冷紋靜深吸了好幾口氣努力壓抑住心頭那酸澀的感覺,這才洗了把臉起身去拉開浴室的門。
她微微仰著頭看著歐陽浩天那內疚又溫柔的表情,冷紋靜凝視他那雙炯炯有神的眸子,不論在任何時候看他,他都是那麼俊挺,他身上散發的男性氣息帶給她安全。
歐陽浩天低頭親吻她的額頭,強健的雙臂緊箍住她的身體,他略顯粗糙的大手溫柔的撫過她染紅的長髮,他輕聲的說:「過來,紋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