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冰花飛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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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頁

 

  「所以你以為我會休妻再娶?你差點溺死寒兒後就出了家,打算此生不再見我父子一面?」江龍天目皆欲裂。

  不癡的神情一痛,轉過頭不願對視。

  江龍天沉痛地喊:

  「錯了!簡直大錯特錯!我原本的意思是將爵位讓給鳳梧,令他迎娶蝴蝶姑娘,沒想到你竟然誤會成這樣!鳳梧和蝴蝶成婚後,我四處尋你,東南西北走遍了也得不到你了點消息,玄龍帝又不肯讓我把爵位轉給鳳梧,所以我只好詐死,想你會不會顧念咱們的夫妻情分,為我一哭!結果你果然再也藏不住,現身探聽我的消息,才讓我終於找著了你!」

  江羽寒聽得百感交集。自己從小有爹跟沒爹一樣,尚且來不及認識父親,父親就謊稱死去離開他,他等同江鳳梧和金蝴蝶扶養長大。而叔叔不讓他練武也是不想他和父親一般死於非命,這點他一直都明瞭的。

  但他體內的血脈卻翻滾呼號著要出去立名闖蕩,而父親的詐死是唐問天的安排,父親又委託唐問天夫婦照顧自己,才令他學武有望……

  忽爾一隻溫暖柔嫩的纖手握住自己冰冷盜汗的粗掌,他轉眼看那人,正是伴隨他心靈多年的唐珂羅。兩人相視苦笑,心中滿是說不出的滋味。

  不癡的語氣和緩下來。

  「你找我做什麼?我已非俗世之人,何必苦苦癡纏?你見我不理你,就將寒兒送來想打動我?」「我明白你能拒絕我,但你拒絕不了寒兒,他畢竟是你懷胎十月所生!」

  「寒兒……」不癡愧疚地看著江羽寒,臉上露出慈容。

  「惑兒,這些年我時時來探你,可你卻連見個面都不肯,我一想到你所受的苦楚就恨不得殺了自己,但我畢竟沒那個膽下手,所以我……」

  一語未畢,江龍天拉下面罩來,不癡一見,發出慘痛驚呼,上前捧住江龍天的臉疼惜哭喊:

  「你的臉,怎傷成這樣?」

  「我自個兒砍的。當年是我對不起你……」江龍天握住妻子的手,跟著墮淚。「我醜成這樣,再也沒有姑娘會投懷送抱,也就不會再讓你傷心了。」

  要知江龍天和唐問天都是當年江湖上出名的美男子,色不迷人人自迷,兩人理所當然成為眾女追求的目標。

  那時還是不惑公主的不癡師太不知為此吃了多少飛醋,內心常自不安,懷著孩子時更怕丈夫嫌棄而出去尋花問柳,所以當她看到江龍天和金蝴蝶親近那一幕,便以為所有想像驟然成真,就此造成日後無數遺憾之事。

  此刻看見他那張疤痕滿佈的醜臉,不癡師太再也撐不住,哭倒在江龍天懷中。

  「江伯伯竟能為愛毀容……」唐珂羅望著江羽寒那張俊顏,遙想江龍天當年風采,猛然憶起還有個小菊對他念念不忘。「你這張臉也生得太好了!」

  「你也生得不差呀,所以我們以後隱居起來,誰都不見最好,省得惹麻煩!」同樣他也想起焦飛鵬對假無憂的執念。

  聞言,她笑了出來,那笑容真誠燦爛,令江羽寒呆了許久。

  「怎麼,你不是說過我應該常笑麼?」她斜睨他。

  他歎了口氣。

  「唉……我倒懷念你不愛笑的時候,你原本不笑時就夠美的了,現在笑起來可是會迷死人的。」「哼,多年不見,你變得貧嘴了!瞧我以後還理不理你!」

  她要甩開手來,但他死握不放。

  「阿羅,這輩子我再不放開你。」他忽然正經八百這樣說。

  唐珂羅看著那對因誤會而失散二十年、如今相擁而泣的夫妻,驟然想到自己還能活上二十年否?一思及此,她霎時被哀傷感淹沒了。

  她望著他輕輕說:「我們回觀月樓去吧。羽寒,你得答應我件事。」

  「什麼事?」

  「和我比武。」

  觀月樓頂,兩條冷若朔風的身影彼此對立,兩人一穿黑、一著白,飄飄渾似仙界中人。

  四周的氣壓漸漸凝重,正是高手對決前的緊張態勢。

  原本動也不動的兩人,在俄頃間相互逼近,不容喘息地纏鬥在一起。只見月光下,白影輕靈,黑影沉穩,彼此交錯猶如雙人共舞。

  兩人的呼吸交融,一招一式皆配合得恰到好處,轉瞬已交手數日。

  決鬥現場半分殺氣也無,那兩人身上散發的沉重壓力卻足以令人驚心動魄。

  白衣女子忽然輕巧後躍,坐上屋脊。

  「夠了,我認輸!」

  「你為我犧牲這麼多!」穿黑衣的男子一臉沉痛。

  「反正我再怎麼練也不過到此為止,再也沒有進展,不如散了吧!」她撇開臉,說得毫不在乎。

  他握住她的小手。

  「我明白你的心!如果要我散去這身功夫,那不如直接殺了我算!阿羅,你這樣做都是為了我。」她一雙明眸切切凝視著他。

  「羽寒,我虧欠你才多呢,所以你千萬別這麼說!武功和你之間,我要了你,這是我的選擇。」

  他只能握緊她的小手,良久說不出話來。

  她慘慘笑道:「原來你我的父母都活在世上,我們根本不是孤苦伶仃的人。」

  「阿羅,如果這輩子不能同你在一塊,我會多麼寂寞!」他一把將她擁入懷中。

  熱浪襲上她的眼,令她幾乎流下淚。她好似能看見數年後他一個人孤孤單單的身影,寂寞蕭索,無依無靠……

  「羽寒,我這就散去功力吧。」能多活一刻就能多陪伴他一刻。

  觀月樓旁這片寒塘,一年四季皆冷得駭人,冬天卻不結冰。

  「你這樣下去真沒問題?」江羽寒曾跌下池去,那滋味猶如利刃在身上千刀萬剮一般疼痛,他怕唐珂羅嬌弱的身子禁受不住。

  唐珂羅一面解衣,一面含笑說:「這池子是愈冷愈好。別擔心,我受得住。」

  「我不願你受苦。」他執起她的手貼在自個兒頰上,滿臉疼惜。

  她嚴肅說道:「這比上你當年解除禁武之苦還差的遠。只一件事要注意,散功後我身體會灼熱如火,你只將我放在床上由我自行恢復便成,任憑我如何喊熱叫痛都別理我,這點你可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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