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冰花飛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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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頁

 

  他再也顧不得什麼,推開門直踏進去,看見地上和被窩隨緒在一塊、正在低聲怒罵的唐珂羅。江羽寒幫她把絲被拉開,只瞧她一臉狼借,又是淚又是汗,疼惜瞬間淹沒了一切,他伸手用力將她緊擁在懷中。

  「你別再難過了,你有我,我有你,我們誰也不會孤孤單單……」

  唐珂羅雖病得七葷八素,這話仍聽得清楚。一時想推開他嚴詞拒絕,卻苦於渾身無力;一時又覺得這樣靠著他很舒服,不由得凝神閉目,心頭一片溫暖。

  他有些訝異唐珂羅沒罵人,低頭一望那火紅的小臉蛋,伸手著她的額頭,只覺所到之處一片火燒火燙。憂懼攻心之下,他抱起地上的小人兒,往樓外衝去,躍上曲橋死命狂奔,不顧夜深霜露重,不顧寒塘冷煞人,懷中的女孩好似要燒起來了

  「你……你要帶我上哪兒?」她聲若游絲,眼光渙散。

  「找大夫,你燙得厲害!」他嘶啞低吼,聲如裂帛。

  「別……抱我回房裡去!」她聲音雖小,語氣卻堅決。

  「可是你病成這樣,都是因為我……」他說不出話來。

  雨滴熱淚滴在唐珂羅臉上,她心神一震,張開眼睛,見他清澈的眸中汪著晶瑩水漾,心中不由大慟。他竟然為自己哭了,這個與她毫無干係的少年……有生以來,首度覺得自己這樣被人憐惜著,即使父母也不曾這樣對過她。

  「帶我回房,我自有辦法治病……但需要人幫我……」

  他一聽立刻抱著她回轉樓中,腳步快似飛行,不一會兒便到了。

  「我的包袱裡,有一隻羊脂白玉瓶,你幫我拿來。」她躺臥在床上,渾身軟綿無法動彈,只能動口。

  「拿來了。」他有些哽咽,但表情已恢復鎮定。

  她努力對他一笑以示讚許,接著說:「拿棉被來將我密密蓋著。」

  他依言而行,將她身子裡得密不透風,只露出紅嫩的小臉蛋。

  「嗯……幫我……幫我……」她咬著下唇,難以啟齒。

  「阿羅,你要我怎麼做?」他的手貼著她額頭,盼望為她吸去高熱。

  「幫我把衣服……脫下來……」她的臉更紅了。

  他只是微微一愣,之後毫不猶豫將手伸進被窩中,三兩下將她的衣服剝個精光。

  「你……」她沒料到他竟然那樣大膽,雖然小心不碰著她的身子,但地方狹窄,免不了還是會輕微接觸。

  「接下來?」他正經八百地問,頭上狂冒的汗珠卻洩漏他此刻的心境。

  「幫我……抹藥!」她咬緊細細的白牙。「這瓶子裡裝的是『冰晶玉露』,冰晶來自支龍國的萬年積冰,玉露來自西域聯邦的千年凝玉,你將之抹在我背上……」

  他不等她說完就將她翻身俯臥,正要倒出晶露在手心上準備狂抹一番,卻被她嬌聲斥喝住了。「你這個笨蛋,冰晶玉露哪能這麼亂七八糟使用!」

  「那你告訴我該怎麼用才好?」這麼一鬧,原本緊繃的心情略微鬆弛。

  「只能用無名指!用這只最柔弱的指頭來塗抹,藥性才不會跑到你身上去。」

  「遵命,大小姐!」他滿臉含笑。

  她聽了也忍不住嗤一聲笑出來,頓時不再那麼尷尬。

  他小心翼翼、一點一滴將冰冷卻柔潤的晶露抹上她的身,感覺到手底下嬌軀的顫動,一顆心好似要躍出胸口般狂跳不已。清涼的晶露塗上她的背脊時,猶如甘霖滲入久旱的土地,她因為舒服而輕輕歎息起來。

  「這樣就可以了麼?」

  他望著她終於舒展開來的眉頭,心中滿溢疼惜,雙手撐著棉被以防垮下來沾著她的背,又得以遮住她的身。

  她感激他的細心,臉上露出溫柔的表情,和一貫的冷漠相去甚遠。

  「你將床簾放下來,棉被用不著蓋了,就讓我趴一會兒。」其實如果要快好,胸部也得抹上一點,但她一想到他碰上她那兒就羞愧欲死,連提都不敢提。

  雖然她才十二歲,雙峰已略有小成……

  江羽寒閉上眼睛,掀開棉被至她腰上,摸著床沿放下床簾來。

  瞧他那副緊張兮兮的模樣,她不由地又笑了,自個兒都沒發覺,這笑不似以往那般總帶著譏嘲,而是發自心底、真實溫暖的微笑。

  第三章

  江羽寒徹夜守著唐珂羅,目不交睫關注紗帳裡的她。

  原本病勢已略微緩和,但到了半夜情況卻急轉直下,她的熱度陡然升高,陷入昏迷狀態,滿嘴囈語罵著狠心的爹娘和呆瓜的自己。

  他撩起床帳見她輾轉翻滾,痛苦不迭,忍不住一陣鼻酸眼熱,責備自己早該帶她去看大夫!轉眼看見那瓶冰晶玉露,心中一恨,拿起瓶子來全數倒在唐珂羅身上。

  她寸縷無著,下半身只蓋著絲被,上半身全然赤裸,頸上懸著一塊羊脂玉,雪白猶如她全身的嬌膚……他慌忙閉上眼睛不敢多看,依舊用無名指塗抹,指尖碰觸到她柔軟的前胸時,雨滴熱淚落了下來。

  阿羅不能死!心中這樣吶喊,眼淚卻無法停止。

  玻璃人兒……一碰就碎的人……她不能就這樣死去,即使將來她絕不會為他停留,即使他多麼眷戀她,即使她終究要離開……

  抹完藥,他擁她入懷,在她耳旁輕喚著:「阿羅、阿羅、阿羅……」

  她仍舊無絲毫回應。

  就在他決定不顧一切去找大夫時,唐珂羅忽然嚶嚀一聲,喃喃說道:「水……水……」

  他取了水來,讓她躺在懷中餵著喝水,可是水老是灌不進她嘴裡,他的衣襟濕了一片。

  無奈,他想到一個最笨也最有效的方法,自己仰頭喝水再以回餵她喝。

  他一切的舉措全然出自一片疼惜之心,即使在為她抹身時,也全沒摻雜男女情慾,對唐珂羅的愛護勝於一切。

  清涼的水灌入她口中,她猶如沙漠遇水井般,拚命啜飲他口中的甘泉,彷彿永無饜足之刻。

  她的唇柔軟如花朵,蜂兒取蜜似的碰觸著他,令他渾身幾乎要著火,體內猛竄著一股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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