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紛一向性急,一件事憋在心裡,或許可以忍個一天。
兩天,但是到了第三天她就會抱著必死的決心,要將整個事情弄個水落石出其相大白。
今天下午,雪紛一個人獨自在:家彈鋼琴,愈彈心裡越煩悶,一首緩慢的古典樂曲,此時變成了快節奏的變調曲,她修長的手指在琴鍵上快速地撩撥,穿梭在自己的複雜愁緒中,諒輕功再好的忍者也無法輕鬆地穿過她緊密的憂鬱叢林,她愈彈越快,越彈越無法控制自己,突然,她十隻手指同時往下一按,鋼琴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音,她趴在琴鍵上,淚水湧上她的眼眶,肆無忌憚地氾濫整張白哲的臉頰。
她害怕。她難過。她擔心,她幾乎被心中的疑惑壓得快要窒息,本來以為不去理會這些事情,一旦時間過得夠長,那麼這些事情將會雲消霧散,但是,她辦不到,她無法不去在乎內心的惶恐,她真的其的害怕失去龍駿。
她哭了好久好久,彷彿過了一個世紀。
後來,她終於止住了淚,雖然內心的疑雲並未散去,但是起碼她冷靜下來,拿了幾張面紙拭去臉上淚水,呆呆地傻坐在鋼琴前面。
突然,她站了起來,穩住顫抖的雙手,及微顫的雙手,走進房間,將頭髮挽起,換上最美麗的衣裳,化上最自然的妝,提著皮包出了門去。
在她的心中想著,若是龍駿真的騙她,那麼分離的日子遲早都會來臨的,與其坐以待斃等待被判死刑,倒不如自己有個心理準備去探個虛實來的好,或許心中仍然恐懼,但是她決定馬上找他問個明白。她將自己打扮得好美好美,因為她怕這將是最後一次見到他,若果真如此,那麼她也要為自己留下最美的回憶。
她搭著計程車,往龍駿的工作室駛去。
龍駿若是知道雪紛願意跟他談,一定會欣喜若狂,因為他有十足的把握,自己的真情是足以感動她的,這幾日地曾試著要表達內心的愛意,但是她一直不給他機會,如今機會終於來了,但他卻毫不知情,他坐在辦公室的沙發椅上,望著窗外的濛濛細雨,心情依然慘淡。
他握著相框,上面是他與雪紛合照的相片,相片中的他們是如此恩愛地相擁在一起,而如今卻因士紳的挑撥讓他們的感情起了波折,他歎了長長一口氣,望著窗外飄過的細雨,心頭湧上一陣陣的酸澀。
突然,有人敲著門,他轉頭透過玻璃門一看,是藍藍。
他揮手示意她進來,然後將相片放好。
藍藍走進來,並沒坐在沙發上,而是站在他倚著那張桌子的旁邊,她的臉色平靜,卻隱藏著一股若隱若現的不安情鍺,她放下皮包,跟隨龍駿的眼光望著那片朦朧的玻璃,她歎了一口氣,「唉!今年的冬天似乎特別長,也特別的冷。」
龍駿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睛們光看了她一眼。
她雙手環抱著胸,接著說:「人的一生好似一年四季,總在冬季等待春天的到來,若活得不夠久,恐怕很難見到百花齊放的美景。」她轉過頭去著著龍駿,「我不知道你這幾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我可以肯定的一點是,你還沒度過冬季,不是嗎?」
龍駿晃著頭,深呼吸了一口氣,「或許吧!希望這個冬天能早日結束。」
她走到沙發坐下,倚著椅把,「你還是不肯告訴我嗎?」
「什麼事?」
「這幾日,你魂不守舍的,是否出了什麼問題?」
他淺淺地笑了一下,「沒有啊!」龍駿之所以不想要藍藍知道的原因是希望她能開心地出國。
算了!不說就算了,反正她也即將離開,若是真的有事,她也未必能幫上什麼亡。
她轉了一下手上的玉鍋子。「沒事就好。」她遲疑了一下。「我今天來找你,是要告訴你,我搭明天的飛機去美國,今日是我最後一天在台灣。」
「什麼?」他起身走到她身旁,「怎麼那麼突然?」
「是啊!一切的手續都辦得非常順利,而所有的事情我也都打點好了,既然已決定離開,那麼我就不會再多待一秒。」
「那麼你何時回台灣?」他坐在椅把上。
「還沒決定,我也不知道會不會回台灣?也許在美國過過上好的對象,就嫁了也說不定。」她欣賞著手上的玉鐲子隨意地回答。
此時的龍駿,突然有一種失落的感覺,畢竟多年的好友,面對離別時總會有些許的沮喪,他歎了一口氣。
「你歎什麼氣?」藍藍疑惑地望著他。
他搖搖頭,「只是覺得人要永遠在一起,似乎有點不可思義。」
「當然,在你還未相聚的時候,就應該學會如何因應離別創,這是做人的基本折麼,除非……」她啜了一口水。
「你選擇當一位無情的冷血動物,那麼,離別將會輕而易舉,不是嗎?」
他點點頭,「那麼你是屬於哪一種人呢?」
「我是冷血的人,所以離別對我來說是不具任何意義的。」她兩手交叉放在腿上。
他當然知道她不是這種人,要不然,她今天就不會來找他了。龍駿拍了拍袖子,「是嗎?難得在我們相處的最後一天,都還要武裝自己,你不覺得很可笑嗎?」他站起來,走向酒櫃,倒了兩杯酒。
藍藍漠不吭聲,低頭抱著胸。
龍駿給了她一杯酒,她接過酒杯,「謝謝。」她狠狠地灌了一大口,舔舔她乾澀的雙唇,「是的,我不是冷血的人,但是我又還未學會離別,我不知道……」她梗住了喉嚨,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聳聳肩,「沒關係,我也還沒學會,『離別』長久以來就是人類的天敵。」
她笑了,「從沒見過有人這樣形容離別是人類的天敵。」
她反覆思考了一下,似乎也覺得滿有道理的。
「它不僅是人類的天敵,還是一項高深的學問廠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安然面對的,就像數學裡面的三角函數一樣,總教我坐立難安。」他吸了一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