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飛機起飛的轟隆隆聲音,她忍不住掉下眼淚,為哥哥的戀情哀悼。她不明白,哥哥和嫂嫂二個相愛,為何不得不分開,是因為命運無情地捉弄,抑或是那個一心為兒子好的母親所犯的錯。
坐在飛機上,戀秋抹去臉上不斷溢出的熱淚,望著窗外漸遠、漸小的地方哭泣,登機的前一秒,她聽到他痛徹心扉的叫吼聲,字字清晰地聽出他的絕望以及痛恨—她知道她殘忍的傷害了深愛著她的葉煜,但—這一切都是為了他好呀!
「小姐你怎麼了,不舒服嗎?!」美麗的空姐詢問著,她注意到這位女士從一上機就不斷地掉淚。
「沒有,我只是—只是—不捨離開而已。」
戀秋笑了,但眼角的淚水卻不曾停過,都已順利達到目的了,她還有什麼好哭的?該笑的不是嗎?為了葉煜的美好將來,她該笑的,不是嗎?
空姐手足無措的看著她像斷了線的淚水,支支吾吾地說道:「那—你有事再叫我。」
戀秋向空姐輕聲道了謝,便把頭埋在大衣內,失聲痛哭了起來。
為什麼?為什麼她不自私點?
為什麼—她要選擇離開?傷了他也傷自己……
為什麼—上天要如此捉弄她?每每讓她以為可以擁有「被愛」的權利時,又將它奪了回去?為什麼……她不能得到任何一個人的愛?
第十章
從機場回到家之後,日子對葉煜來講已經變成無法忍受的煉獄,他除了用酒來麻痺自己外,再也無法面對失去戀秋的事實。
在這個失去她的世界,除了酒以外他無法去接受、面對任何事,甚至就連與他人對話他也不願。
現在也只有酒才能安慰他,也只有這穿腸的酒,能讓他不至於清醒的去面對想手刃了母親的心情。
他不相信酒能解千愁,但卻深信至少能讓失去戀秋的痛減輕些。
望著她徒留下的馨香已被徹夜不停的酒氣給掩蓋住,他快樂得想要跳舞,失去戀秋的他,怎能忍受得住一室全是她的味道、她的回憶?
突然他瞄到這個已被他砸得稀巴爛的房間還高掛著二人的結婚照,他衝向前把那碩大的結婚照給砸個粉碎。
既然她執意要走,那他也不會再去找尋她,更不會讓她的東西佔據「他」的房間。
聞聲而來的葉瑄兒以及葉母拍打著他的房門。
「開門啊!煜兒,開門呀!」
他不理會家人的喊叫聲,拚命地怒砸著房內的一切東西。
早已明白哥哥不會開門的心,葉瑄兒拿出房門鑰匙,不顧哥哥的意願,要把門給打開,但—
「媽,門打不開。」
「那—我們把它撞開吧!」她深怕兒子會想不開,就算他不會,她也怕他三天來除了喝酒外再無進食過別的東西,身體會承受不住。
知道兒子的一切行為都是因自己的主意而起,但她卻不後悔趕走那個短命的鐵掃把。
「滾,你們都給我滾,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們了。」葉煜痛苦地抱著自己的頭,狂喊著。
「煜兒,你在說什麼傻話呀?快點開門。」葉母在門外喊著。
「我叫你滾你是沒聽到嗎?我真的再也不想看到你這個—這個惡毒的女人!」
他無法原諒母親,即使她生他、養他,但他就是無法原諒她,她希望他活得好、活得快樂,卻又狠心的把他的希望給奪走,這樣的她,他再也不想見到。
聽著不斷傳來的撞門聲,他已不知再這樣苟活著有什麼意義了。
他拿起一旁的酒瓶,往地板上敲去,接著便拿著酒瓶的玻璃碎片,往自己的手腕動脈上割去。
這一生他是無法再擁有已然飛去的妻子了。
明白戀秋說到做到的個性,以及自己那大男人的自尊,他知道二人再也無法復合,再也難有交集,既然如此,那他就先早她一步離去。
這樣有朝一日戀秋到了陰間也不用怕,因為他會在那等著她、保護著她。
既然她一定會死,那自己比她先一步走,也許就能稍稍撫平失去她的痛。待他死去後,他的靈魂便不會再因她不讓自己陪伴在側而傷心難過。
他的靈魂會伴著她僅存的日子,讓她不至於孤單、不至於害怕。
當葉瑄兒與母親撞開門後,就見到哥哥對自己手腕上的鮮紅血液笑著,笑得是如此淒涼、卻如此得快樂。
「煜兒,你在做什麼?」葉母首先從他臉上的那抹「滿足」醒了過來,尖叫著。
因母親那令人「厭惡」的聲音,他瞬間清醒過來,不再沉迷於自己的美夢中。
「誰准你們進來的?出去!都給我滾出去!」
「哥,你冷靜點。」葉瑄兒就怕一個不小心惹惱了哥哥,「把你手上的那片玻璃放下。」
「是呀!煜兒,你可別丟下媽呀!」怎麼會這樣?她的寶貝兒子怎麼會想不開?
「媽?你是我媽?」早已醉得亂七八糟的葉煜冷笑了聲,「如果你真的是我媽?你就不會這樣對我了!三番兩次趕走我深愛的戀秋,處處找她麻煩,甚至到最後還逼著她離開我,如果你真是我媽,你肯定不會那麼做的!」
激動的葉煜,手緊捏著銳利的玻璃碎片,血汩汩流出。
「我是因為愛你所以—」葉母不捨的望著他的傷處。
「愛我?」他仰天大笑,「如果你是真的愛我、關心我,你又怎麼會趕著戀秋離去?如果你真的愛我,又豈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煜兒—她不能生育,又有病—這怎麼能怪媽呢?再說是她自個兒要離開台灣的,我可沒拿刀架著她呀!」葉母不認為是自己的錯,要怪只能怪呂戀秋福薄。
「不能生育?哈、哈、哈……」葉煜大笑了起來,笑到眼淚都流出來,突然轉了個身,大叫。「那又怎麼樣?那又怎麼樣?只要我們相愛、只要我們彼此擁有對方不就好了?再說,她不生育,她的病不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嗎?她的出走也完全是你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