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茶?」她止住淚水,傻傻地重複道,末了像突然領悟,立即奔進廚房倒了一杯白開水端出來給婆婆。
「媽,請喝茶。」她恭敬地把水端給婆婆。
「看了就有氣。」她邊念邊接過戀秋手上的白開水,突然她以高八度音罵道,「天啊!你不甘願奉茶也就算了,竟然倒白開水給我,你究竟懂不懂禮儀啊?」
「我—我—」被她這麼一問,戀秋更是嚇得直打哆嗦。
她一點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婆婆不是說要她奉茶嗎?那為什麼還要生氣?茶不就是白開水嗎?那為什麼婆婆卻好似她犯了什麼滔天大罪般地直瞪著她瞧?
從小就喪母的戀秋一點也不懂得奉茶的意義,再加上父親對她這個即將出嫁的女兒也不曾教導過做人媳婦該有的禮儀,以至於她什麼都不懂。
「你這笨蛋。」早就計劃要給這個初過門的媳婦:一點下馬威,免得她日後爬上她這個做婆婆的頭頂,再者她也要順道為煜兒未經她允許,就給呂家老頭周轉的金額出口氣。
一個順手也是蓄意,葉林桂便把手上的開水往她身上潑:「不情願就別倒。」
戀秋即使被婆婆手上的白開水淋得全身濕透,她也不敢說什麼,直認為是自己做錯了,所以婆婆才會那麼生氣。
「媽,對不起,我馬上去沖茶來。」她連忙道歉。
就在她小心翼翼的把剛沖泡好的茶端出來給婆婆時—
葉母接過她端來的茶,輕啜了口,便又大叫一聲,且照舊把熱茶水往她身上潑,不管滾燙的熱茶可能因而燙傷她:「這麼熱怎麼喝?你是存心燙死我這個老太婆是不是?」
「哎唷!」戀秋因身體被灼熱的茶給燙到,忍不住痛得叫了聲。
「叫什麼叫?」葉母不理會她漸漸泛紅的手臂、身子,冷然不屑地說道,「自己泡的茶也怕熱?」
「對—對不起—媽—對不起—我不知道茶那麼燙。」她雖感到身體的不適,也知道自己現在最該做的便是去沖冷水,但又不敢離開動了氣的葉母,深恐惹得她更加不快。「我—我不是有意的。」
「不是有意的?不是有意的就那麼過分了,那麼等哪天你真心想整我,那我豈不是無處可逃,只能任你糟蹋?」
「媽,我不敢。」她立即表明立場。
「哼。」她撇過臉不理她。
雖然葉母未再說些什麼,但戀秋也不敢離去,只能待在她身邊等著她的吩咐。
葉母本想再整她一會,但思及為了這個女人而和自己翻臉的兒子還在屋內,只好告訴自己來日方長,不怕沒時間整她。
「你去換套衣服吧!免得我兒子醒了後,你在他身側嚼舌根說我欺負你。」
「媽,我不會的。」她連忙道。
從小就喪母的她很嚮往擁有個母親,如今嫁了人,成了人家的媳婦,那丈夫的母親她自然也把她當作自己的生身媽媽看待,既是如此又怎會說婆婆的壞話呢?
「去換衣服。」葉母命令道,「免得嘴裡說不會,卻一一表現出來。」
「是。」見婆婆無意理她,她也只好先上樓換套衣服再說。
就在她上樓盥洗後,葉煜就醒了,二人便一同下樓。
「媽。」葉煜驚喜地走上前親吻母親。
葉母笑得合不攏嘴,「都那麼大了還老愛親媽媽。」順勢把手上剛做好的紅燒牛肉放在已經滿滿一桌菜的餐桌上。
「媽,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叫我去接機呢?」他走到嬌妻身側擁住她。
「我是想,你剛新婚,不好意思叫你來接機。」葉母朝兒子擠眉弄眼,「反正機場的計程車那麼多。」
「媽。」他難得紅了臉。「對了,煊兒咧?怎麼沒看到人。」
「她呀!在美國玩瘋了,晚一點才會回來,她要我跟你說聲新婚快樂。」她拿起一旁的紙巾擦拭著手上的油膩,「對了,煜兒你會不會怪媽媽和妹妹沒來得及趕回來參加你的婚禮?」
「怎麼會呢?」葉煜笑道,介紹著自己的妻子,「媽,她是戀秋,你的兒媳婦。」
「早上我已經和她打過照面了。」葉母搶先在戀秋前說道。『她還很懂禮貌的給我奉了茶呢!」
葉母明白兒子現在眼裡、心裡、嘴裡全都是一個呂戀秋,所以她對呂戀秋的不滿也聰明地不會在兒子面前表現,免得打壞了母子倆的感情。
「真的嗎?」葉煜開心的親吻妻子,「老婆你真乖。」
戀秋不知要如何作答,也只能陪著他苦笑。
「吃飯吧!我已經把菜全做好了。」葉母招呼著,「對了,王媽呢?怎麼我回來那麼久都沒見到她?連煮飯時間也不見她回來煮。」
葉煜扒著飯,語意不清的說道:「她的媳婦又懷孕了,她向我告假要回去照顧她那已經流產好多次的媳婦。」
「那要不要再請一個呀!」葉母發出疑問。
「媽,不用了,家裡的一切我一個人就可以打理好了,不用再多花錢請僕人了。」戀秋放下碗筷說道。
「要煮飯又要洗衣拖地,你一個人忙得過來嗎?」葉母發出疑問,假裝關心地說,「我看還是再請一個人好了,免得累壞你。」
「媽你放心,我忙得過來的。」她保證地說道,希望婆婆能多多少少藉由這一點漸漸喜歡她。
葉母早就預料到她會這麼說了,這樣她才有機會好好管教、管教這個沒家教的媳婦。
「可是—」葉母故意遲疑道。
「媽,你就放心的交給戀秋吧!」葉煜要母親寬心。
「那—就這樣吧!既然你們夫妻倆都那麼堅持,我也不好再說什麼了。」葉母露出一抹微笑。
「戀秋,看看你怎麼那麼瘦,像是沒吃什麼飯菜一樣。」葉母的筷子停在紅燒牛肉上,「來,這塊肉比較大,給你吃。」
「謝謝媽。」見婆婆好似不再為稍早奉茶的事生氣,呂戀秋懸在心頭的那塊重石這才放下,「媽,你也多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