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艾月痛苦地將手繞到男子的身後,緊緊抓住他滿是污泥的衣服,就連抱著他的身體的手感也一樣。
艾月將深埋的頭抬起來,男子戴著防毒面具,看不清楚臉的模樣,但依稀看得到他炯亮的眼睛射出灼熱的視線。
是毅然的眼睛!這是錯覺嗎?
艾月一陣窒息,當場暈了過去。
「艾月!」毅然低喊一聲,放開小女孩,抱住從他身上滑下的艾月,快步地朝救護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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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玉觀音呢?」
當艾月在市區的公立醫院醒來,立刻發現自己已經換上醫院的病服,隨即反射性的摸向脖子,當她發現那裡空蕩蕩的時候,不禁叫了起來。
「妳醒了?」陪她到醫院的女老師和王楠正好從門外走進來。
「我的玉觀音在哪裡?」艾月非常著急,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妳別動,我拿給妳。」王楠拿過放在病床旁邊小櫃子上的玉觀音,遞給她。
艾月將它緊緊握在胸口,緊張的神色逐漸緩和下來。
「這一塊玉觀音有妳自己的身體重要嗎?」王楠想起她昏迷時一直喊著什麼然的,就心生不悅。
「這你可就不知道了,她連洗澡的時候都不捨得把那塊破玉拿下來呢!」女老師看艾月沒有什麼大礙了,調侃的說。
艾月像是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攤開掌心兀自凝視著那塊玉觀音,原本柔軟的紅繩已經褪色了,玉卻依然溫潤光滑。
她突然想起昏迷前最後看到的那一雙眼睛,心口一陣疼痛,將玉觀音重新摀在胸口。
這是毅然唯一留給她的東西。
「艾月,妳現在感覺怎麼樣?妳發燒燒得好厲害,昏迷了一整晚。」女老師見艾月不出聲了,以為她不舒服。
「我已經沒事了,對不起,害你們擔心了。我只是覺得很熱,想喝水……」
王楠一聽見她想喝水,趕忙去為她倒水,同時按鈴請醫生過來看看艾月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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磚窯廠的搶救工作一結束,毅然打聽到艾月的病房號碼就匆匆地趕到醫院。
艾月的高燒仍然沒有退,此刻正昏昏沉沉地睡著,手腕上還打著點滴。
就在毅然快要來到病房門口時,正好看到一個男子與艾月的父母從病房裡走出來。
「這孩子也真是的,幹嘛在陰天的時候跑去玩水?這會兒感冒發燒真讓人擔心。」艾母絮絮叨叨地說著,「王楠,以後該阻止她的時候你就要阻止她,別什麼事都縱容她。」
「咳……」艾父一臉尷尬,推推自己的妻子。「我們走吧,別吵艾月了。」
「王楠啊……」艾母還有話要說。
「行了,王楠知道該怎麼做,我們先回去吧!」艾父再也不耐煩了,直接拉著妻子往電梯走。
等王楠送艾月父母進電梯之後,他很快地轉身返回病房,卻沒有發現離他僅有幾步之遙的毅然。
毅然的心劇烈地揪痛著,他就是艾月的男朋友嗎?他就是艾月要結婚的對象嗎?
聽剛剛他和艾月父母之間的對話,一定是的,不然還有什麼樣的關係可以讓他和她父母如此親密地對話。
從敞開的病房門口看進去,那個男人正坐在她的床邊,還體貼的把她的手放進被子裡。
毅然幾乎可以想像他深情的眼神。
他又生氣、又難過,想走卻走不開,想進去又怕自己會控制不住情緒和那個男人大打一架。
正在悲憤交加的時候,那個男人走出來了。
毅然清楚地看到他的樣子,他是一個高大斯文的男人,雖然沒有自己高大,但是他的外貌在人群中也算是非常醒目的,相貌雖然不是十分英俊,卻有一種誠懇的氣息。
這讓毅然想到,艾月一定會喜歡這樣的男人,艾月雖然從來不責怪自己陪她的時間太少,但他看得出來艾月喜歡過那種兩人膩在一起的生活,而眼前這個男人,一定可以給她這樣的生活,憑他臉上那種真誠的神情就可以看得出來。
毅然感到有些氣餒,本來他以為只要她還沒有結婚,他還是有機會爭取,但是現在看來,似乎是不可能了;因為眼前這個男人並不比自己遜色,更重要的是他還有很多艾月所渴求的特質……是了,慶雲也說了,艾月要結婚了。
就在毅然慌亂地想著事情的同時,王楠已經下樓去了。
看著近在咫尺的艾月,他沒有想到,分別一年多以來的再次重逢,竟是最後一次見面。
她要結婚了,他也看到了她的未婚夫,雖然心裡痛苦,但只要是她的選擇,他都誠心的祝福她。
毅然走進病房坐在她的病床前,細細地看著她。
她的頭髮已經長長了,柔柔地披散在枕上;深黛色的眉毛是沒有修整過的,卻異常的好看;眼睛是緊閉的,睫毛一動也不動;臉頰有些潮紅,應該是高燒不止的緣故。
毅然嘗到一種酸澀的滋味,他知道她是一個善良的女子、知道她熱愛自己的工作,也知道她對農村有著一種喜愛。
但當他知道她來農村做志願教學活動,晚上在簡陋的教室裡和一群老師擠在硬桌子拼成的床上,白天為孩子們講課、表演節目;吃學校餐廳煮的簡單飯菜……他的心就不可遏抑地疼痛。
她在鄉下感冒、發燒,又碰到磚窯廠倒塌的事件,心靈上的衝擊該是多麼的大。
想起當時看到她瑟縮發抖的模樣,毅然不禁伸出手,輕輕地撫著她的臉龐。
她的臉燙得厲害,剛才他去問過醫生她的病情,醫生說她一直在發燒,躺了兩天燒都沒有退。
毅然心疼地皺起眉頭,不知道為什麼,雖然知道她已經不再屬於他,但他就是忍不住心痛,她是他尋找了一年多的愛人啊!
睡夢中的艾月似乎感受到他的悲傷,眉頭微微蹙起。毅然慌忙停下動作,但是手掌仍停留在她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