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水稻嗎?」艾月睜開眼,看著腳下的綠苗。
「是的,香米是我們這兒的主要農作物。」
「那這是什麼?」艾月蹲在一株花草植物前問。
「鄉下人都叫它臭麻子花,學名洋金花,這種花有麻痺的效果。東漢時期的名醫華佗就是用它製作出最早的麻醉藥,不過當時不叫麻醉藥,叫『麻沸散』。」毅然耐心地解釋。
「哇,好厲害喔!」艾月驚歎地注視著那株植物。
毅然看著她認真的表情,打趣道:「我還以為妳是說我厲害。」
「你也很厲害啊!知道那麼多植物的名字和歷史知識。」艾月對他由衷地敬佩。末了,她打量一下四周,「你們這裡沒有蒲公英嗎?」
「有的,因為它們會影響莊稼收成,所以都用農藥除掉了。」毅然對植物有相當程度的瞭解,因為部隊的野戰生活很需要這方面的知識。
艾月緩緩站起來,「不過你們這裡有好多柳樹,不像都市裡到處都是木棉樹,一到三、四月木棉花就掉得滿地都是。」
「我跟你講這些幹嘛?你又不懂……」艾月看到他一臉迷茫的表情,才想起來他是個鄉下人,怎麼可能懂這些!她笑了笑,「好了,我們不講這個了。你看!是向日葵耶!」她指著前面的向日葵田,興奮地叫起來。
一大片向日葵鋪在田地當中,肥大的葉子在陽光下綠意盎然,充滿生機。
「它們長得真漂亮。」毅然也覺得賞心悅目。
「我最喜歡向日葵了。」艾月一邊說著,一邊跑過去,躲在一株向日葵的大葉子下。「梵谷的『向日葵』你知道嗎……算了,你一定不知道。我告訴你喔,我很喜歡梵谷,他的畫好棒,筆觸狂亂而生動,就像他對生命的熱情!不過我不喜歡他自殘,也許他很痛苦吧!不過就算痛苦,也要努力的過日子啊!」艾月像是喃喃自語地說著,一邊在向日葵的葉子下鑽來鑽去。
毅然雙手插在休閒褲的口袋裡,看她跑來跑去的樣子,一邊聽著她語無倫次的話,就像在看著自己溺愛的女朋友一樣。他沒有答話,只是聽著她說,笑容一直掛他的臉上。
「對了!忘了跟你說,梵谷是外國人,不是中國人,他是個畫家,我們算是同行,不過我比他差遠了……」
「妳也是畫畫的?」毅然問,他還不知道她的職業,但以她的性格看來,畫畫的工作似乎和她頗相稱。
「我在一家漫畫出版社兼職畫插畫,也是一家私立中學的美術老師,不過只是兼職的……嘿嘿!」艾月回頭對他笑了笑。
很多人都說她不正經做事,不知道毅然會不會也嫌棄她這個缺點?
不知不覺的,她竟在乎起毅然對她的觀感。
「不錯,很適合妳。」毅然贊同地點頭。
「謝謝!我也這麼覺得,而且我很喜歡這份工作。」艾月開心地笑了。
「走吧,我們再往前面走,那裡有更多好玩的東西。」毅然看著陽光下艾月那張充滿青春活力的臉,感覺自己的心一點一點地淪陷,這是怎麼樣的一個女孩啊?簡單卻又深刻的女子,她的靈魂是怎樣的豐富?不管怎樣,他感覺自己的生命已經因為她而開始充實起來了。
第三章
「好了,進去吧。」毅然送艾月回去,在門口向她道別。
「謝謝你今天陪我玩。」艾月的臉被太陽曬得紅紅的。
「不要這樣說,我也玩得很開心,進去吧。洗個澡早點休息。」毅然很自然地關心她。
「你也是。」艾月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有點捨不得和他分開。
「妳快進去吧。」毅然再一次催她,雖然心裡很不捨,但是她累了需要休息。
「那……再見。」艾月終於移動腳步,有點落寞地轉過身。
毅然看到她慢慢轉過去的身影,瞭解地一笑,等她快要走進大門時,又補了一句:「有時間來超市找我玩!」
「好啊!」艾月心裡一陣驚喜,轉身想給毅然回眸一笑;可惜她轉得太急,腳步沒站好,踉蹌了一下,臉上儘是驚駭之色。
「哈哈……」毅然大笑出聲。
「我進去了,再見!」艾月不敢再看毅然一眼,飛快地往門裡跑。
「哈哈……」門外只剩下毅然帶有溺愛味道的笑聲,久久迴盪不去。
艾月還沒有踏進屋子,就聽到慶雲的聲音。
「妳去哪裡了?剛剛好像有聽到男人的聲音喔。」
雖然知道慶雲不喜歡毅然這種鄉下人,但艾月做事也是有自己的原則。
「我去找昨天那個男的了。」她坦然地回答。
「剛剛那個人就是他?妳今天和他一起去玩?」慶雲覺得不可思議。
「是啊,他是個滿好的人。」艾月覺得他沒有一般鄉下人的土氣。
「鄉下人狡猾得很,妳可要小心一點。」唉!誰教自己怕曬黑,只好冒險讓艾月自己去找人玩了;不過危險是危險,總好過被她埋怨不陪她玩好。
「我知道。」艾月還想再說些什麼的,卻住了口,因為說什麼也沒有用,慶雲是不會認同鄉下男人的,只要她不阻止自己和毅然在一起就好了。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這兩天艾月總是找借口去鎮上玩,其實是跑去超市找毅然,兩人在超市裡面一邊工作一邊聊天--是艾月主動要幫忙毅然的。
有時候超市沒那麼忙兩人就溜出去,兩人的相處也越來越融洽。
「毅然!」一進到超市,艾月就看到毅然。
毅然看到那翩然而至的身影,心裡一陣甜蜜。剛剛還想著她呢!
「妳來了。」他的語氣像是看到妻子一樣。
「我今天給你帶來一顆大蘋果喔!」艾月笑瞇瞇地從身後拿出一顆蘋果。
「妳又帶東西來了。」聽起來像是責怪的語氣,毅然的臉上卻是甜蜜的笑容。
他對她的體貼感到窩心,雖然她的行為有點孩子氣,但他還是很享受,反正這裡又不是部隊,部下是取笑不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