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再否認,她的心已經淪陷進去了,不可能再像祖母說的那樣,玩完就算。她和封晝的婚約已經出現裂縫,她無法再欺騙自己了。
只是這一切,該如何讓它們浮上檯面而不至於引起軒然大波呢?
電話鈴聲響起,打斷了倪億君的沉思,話筒裡傳來的低沉嗓音更是陡然刺進了她的心房。
(她來找過妳,求妳放手?)
是封晝!他已經知道了那件事!
按捺下滿心的疑惑,她已習慣對他防備的心下意識地豎起尖刺,「看來你的鐵絲網出現了漏洞,有人跑出來打攪我了呢!」倪億君刻意的嘲弄。
(哦?)電話那頭顯得詫異,但清冷的嗓音不悅地說:(這麼說我用不著抱歉,反正嚇不到妳。)
倪億君聽出他有些怒意,一時也想不通他在生氣個什麼勁兒。被煩擾的人可是她,難不成是她現在的雲淡風輕教他看不順眼?她忍不住苦笑,這結果是他的花心自找的,別想嫁禍到她頭上來。
「放心,這種事情再過八百年也嚇不到我。」她繼續冷嘲熱諷。
本以為那人會反過來嘲笑,孰料他卻突然放軟語氣:(妳會放手嗎?)
他彷彿壓抑著什麼,卻在倪億君來不及回應前,又突然轉到了另一個話題:(對了,伯母說妳最近經常晚上不回家,就睡在自己的小別墅裡?)
這就是封晝!他的心事一向都放得很深,像散落在海底的針,很難找得全。
這也是她一開始就把他拒之於心門外的原因之一,深沉如大海的男人她是沒有精力去愛的,那樣只會讓自己辛苦得想直接跳海。
一聽到話題猛然跳到令她心慌的範疇內,倪億君心虛地止不住頭皮發麻,「是啊,你知道的,公司正忙,我開車技術又不好,每天來去很麻煩的。而且深夜我怕會吵到我爸,他向來就不好入睡。」
(是嗎?)封晝在電話那頭輕笑,(我不知道妳這麼努力。)
「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嘛!」她強自鎮定地說著。
(別累壞了身體,妳其實也用不著這麼拚命。看似嬌弱的外表下卻蘊含了一顆倔強不服輸的心。我不知該讚賞妳呢,還是該替伯父伯母心疼妳。)
心疼?好詭異的用語!
「你……」倪億君一時語塞。
封晝卻不給她插話的機會,自顧自地講下去:(有空也該輕鬆一下,想談個戀愛嗎?那些公子哥兒隨便找一個來約會幾次,妳就會發現生命除了工作之外還有很多……或者,要我親自救妳?)
倪億君忍不住心裡輕歎著,然後不客氣地說:「封晝,你真的很奇怪,說到底我們還是未婚夫妻的關係,哪有人會慫恿自己的未婚妻出軌的?」她被聽似輕佻的話語逗起了滿腦疑雲,卻忽略了他語氣變得溫軟的最後一句話。
(反正妳也沒當我是妳的未婚夫,不是嗎?)
是她聽錯了嗎?怎麼他的聲音裡透著一絲傷感,這個封晝今晚吃錯什麼藥啦?
算了,懶得跟他計較。
沉默了一會兒,封晝突然語氣無奈地說:(我跟她已經分手了。)
因為她不聽話是吧?倪億君咬住粉唇忍住想衝口而出的話。
呵,多麼殘忍的人啊,在這種人面前,女人連維護自己的戀愛權利都成了過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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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嗎?」封畫在她耳邊低語著。
今晚是倪億君的生日派對,不同於往年單純的家庭聚會,這次在倪老夫人的堅持下,變得盛大隆重。她老人家的目的很明顯,無非是想讓外界再一次見證他們之間的戀情穩定罷了。
作為今晚的壽星,打扮得美麗可人的倪億君輕搖螓首,迎上未婚夫關切的黑眸,他的關切從來不是她需要的,因為她永遠都摸不清楚,這關切背後到底是真是假。
她由封晝牽著手,儼然一對墜入愛河的戀人,周旋於眾親朋好友之間。
封晝的俊逸瀟灑,她的嬌美清雅,他們彷彿是世人口中的金童玉女,但這樣的連聲稱讚讓她感到從未有過的疲憊。
這樣沉重的遊戲,她再也玩不下去了。
好不容易抽空躲到一處陽台上,封晝遞過來一杯香檳,淡淡笑著對她說:「可以喝上一點。」然後他靠在邊沿,望著樓下花園裡的綵燈一陣靜默。
倪億君漫不經心地啜了一口,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忍不住脫口道:「你在想什麼?」
封晝回過身來,漂亮的黑眸幽深似海,「在想不久的將來。」
「不久的將來?」倪億君喃喃地重複,情不自禁揣測著他話語裡的涵義。
「嗯。」他點點頭,又補充了一句:「我們的結局。」
聞言,她陡然一驚,茫然心虛的目光直覺地往下落,不敢正視這個突如其來的尖銳主題。
挑起這尷尬話題的人卻不打算就此放過她,橫伸過來的手臂忽然將她摟入懷中。這是第一次,封晝不打招呼就擅自行事。
突如其來的親熱戲碼卻著實嚇壞了她,倪億君反射性地低喝:「封晝!」
他想要幹什麼?這裡並沒有旁人在場,他們用不著做戲給誰看!
俊逸的臉龐漸漸壓近,灼灼的目光教她無從躲避,一股從未有過的震懾感排山倒海般地攫住她的身心。
她不要這樣!
跟這個男人的過度親密會讓她感到一股窒息般的壓力。他不是封勰,他不能帶給自己那種全然無壓力的喜悅和安心,她不要!
也許封晝說對了,她只是一個害怕危險的小女孩。
肇事者依舊笑得淡然,「不用那麼緊張,未婚夫只是想親未婚妻一下,難道不行嗎?」低柔的嗓音充滿了誘惑,但笑容背後的那一抹冷峻卻令她全身僵直。
「不!」危險的警報拉響,驚恐的美目裡似有水光盈然,「不可以!」
「為什麼?」俊眉深深鎖了起來。
「我、我還沒準備好。」慌亂的她只能虛軟地推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