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一隻烏鴉飛了出來,笑我大笨蛋。」
看著他逗趣的表情,她終於忍不住地把臉轉向一邊笑了起來。
看到她笑得如此燦爛,美麗的容顏,讓他好一段時間講不出話來,只盯著她。
「你來這裡做什麼?」她整理好有點失控的情緒。
「來玩呀。」
「這深山野地有什麼好玩的,你們真無聊。」
「我們無聊!那你呢?一個女孩子住在這深山野地就不無聊嗎?」
「這裡是我的家,你管我,真奇怪耶你。」她加重語氣,板起了臉。
她怎麼連生氣的樣子都那麼可愛。
「你真的是聶小倩嗎?」他小心翼翼的問,當她真的是千年魔女站在他面前似的,她身上的香氣難不成真有魔法?為什麼讓他賴著不想走。
「對!我如果是聶小倩,你就不能活著回去了,你朋友找到你的時候已經是一堆白骨了。」真是無聊電影看太多。以前她凡俗不沾,現在,她更是不解人間世事,在一個沒有電話、電視與收音機的絕塵之地,她是下定決心要與以前的世界斷得乾淨徹底。
「耶,好可怕。」
「隨便你啦。」她不想再跟他耗下去了,這樣一個無心的闖入者讓她有些不安,有一種被人看透的危機感。
她不再理他自顧的連招呼都不再打轉身就進屋去了,她走進廚房,準備午餐,吃完中飯,她要好好睡個午覺。
簡單下了碗麵,正要端到客廳,卻在廊外看到他還沒走,一個人蹲在地上不曉得在看什麼。
「你怎麼還沒走啊?」
「噓,小聲一點。」他食指放在唇上,做勢安靜。「螞蟻在娶媳婦,不要吵他們。」
啊?螞蟻娶媳婦!
她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面跑出來,很認真的也蹲在他對面,低頭看著地上。
「真的,好多螞蟻,你怎麼知道他們在娶媳婦?」她抬頭,看著他。
「啊,你沒聽見嗎?他們在唱結婚進行曲,好大聲喔。」他手架在耳朵上,好像真的聽到似的。「還有,現在他們在敲鑼打鼓放鞭炮哩,新郎新娘拜堂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送入洞房,嗯,據我所知,螞蟻新娘應該懷孕五個月了。」他說得天花亂墜,抬起頭笑著看她。
卻見她一雙紅了的眼睛,像受盡了委屈。
「怎麼啦?螞蟻娶親是喜事,大喜的日子,應該高興。」他真是死性不改。
「你真的很無聊。」她別過頭去,拒絕聽到跟婚禮有關的任何事。
「你真的不理我了嗎?」他急忙站起身,知道自己似乎說錯話了,但這女孩真的好奇怪。
「這裡我人生地不熟的,而且,我——」話還沒說完從,肚子傳出驚天動地的咕嚕聲,他摸著肚子,傻傻的笑著,樣子尷尬極了。
她一看到他那無辜的表情,心又軟了,今天是怎麼了?但她好像也沒什麼理由留他,他只不過是一個莫名其妙的闖入者。
「你真的眼朋友走失了?」她帶著懷疑的口氣再問一次。
他點點頭。
天哪!他那無辜中又帶著純真的眼神表情,真像、真、像另一個人的翻版。
「好吧,你就留下來吃完飯再走好了,但我沒辦法幫你找到你的朋友,吃完飯後我帶你去車站搭車,出了山區,你就可以問人了。」她面無表情的將話說完。
他的心情一下子變得好開心。像得到糖果的孩子,興奮地猛點頭。
「可是,要吃飯你得自己煮,不過不能把我的廚房弄髒,吃飽要把自己的碗洗乾淨,你可以在樹下吃。」一口氣講完注意事項,她轉身便進房裡了。
見她進屋他溜進了廚房,吹著口哨捲起袖子,進進出出忙裡忙外的,大有一展長才的姿態。
約莫十幾分鐘後,他端著兩盤菜來敲她的窗。
「吃飽了嗎?」她的聲音從紗窗內飄出來。
「不是的,小姐,為了報答你不趕之恩,我用了你菜園的菜煮了一些簡單的面,想問你要不要吃,很好吃的喔,保證你沒吃過的。」
「我吃飽了,不用了。」
他無奈的聳聳肩,只好自討沒趣的回到樹下,不過,也是真的因為肚子實在太餓了,一整鍋的面不一會兒被他唏哩呼嚕吃完了,心滿意足打了一個飽嗝,肚子才剛填飽,他又覺得累了,哈欠一打又賴上吊床了。
他今天凌晨三兩點就起床,然後大家開車到這個小村落,所有的人準備拍他的音樂MTV,因為要取天剛亮的景,劇組所有的人才如此大費周張。
也許是真的太累了,他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五點了,他看了表,驚慌得差點從吊床上跌下。
臨別前他在窗外張望,「喂,聶小倩,非常謝謝你的面和吊床,抱歉打擾了,我要走了……」他等了一會,沒有任何回應,跳躍著扯著嗓門再說一次:「我真的要走了,真的喔,真的非常謝謝哩。」
還是沒有反應,他搔搔頭,失望的走開。
她在窗邊露出半邊臉,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身影,不知怎麼的,心裡竟有一絲絲的悵然。
顧懷德穿著一身輕便的休閒服,一手持著一籃青綠的大蘋果,另一隻手捧著一大把的紅玫瑰花,氣喘噓噓的停在小路上。
這可是他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的,他可不想就這麼放棄了,三年了,她真的想將自已徹底從這個世界放逐嗎?
即使如此,他也要當面問個清楚,或者盡全力將那顆封閉的心打開。
再走一段蜿蜒的小路,他終於站在這扇綠�蚺j門前了。
門剛好沒關,他帶著不太確定的心往裡走去,看到眼前的熟悉身影,他整個人定定地立在原地。
她瘦得多了!清瘦中仍不失那股與生俱來的美麗。
「姚薏!」
原本蹲在花圃中整理花草的姚薏一抬頭,整個人也愣住了。
「懷德?你怎麼會來這裡?」
她清亮的大眼睛,浮上一層淚水,氾濫成災了,兩行清淚滴落。
顧懷德遞上了鮮紅玫瑰花,深情的凝望著她的眼,她身上的香氣還是那樣的醉人心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