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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止不住心痛的感覺,為什麼止不住淚水,是自己要分手的,有什麼資格去責怪聿修對自己的不諒解?
可是,他怎麼可以用這麼輕賤的態度,誤解自己的感情,他竟然以為這一切都是有計謀,是經過設計的!
她可以回頭嗎?是聿修不再愛她了,是她自己咎由自取的,她該認命的,不該去希冀兩人之間還可能保有所謂美好的回憶,或許聿修甚至希望不曾認識過她。
從聿修家回來之後,書語就一直陷入這種自卑自憐的情緒中。
她終於瞭解自己對聿修的感情有多深——在轉身離開聿修家的剎那,心痛啃噬著她的內心,這抵擋不住的感覺,讓她幾乎想就這樣死去算了。多希望能再失憶一次,就讓她忘記曾經認識聿修吧!
為什麼這麼懦弱,沒有勇氣去選擇一份心底的真愛,又害怕世俗的看法,而違背自己的真正心意。來不及了,從此之後兩人之間是真正所謂的平行線了,不會再有人寵溺著餵她吃飯,不會再有睡前的電話……但這一次是她自己的選擇,怨不得人的!
「喂!」書語急切地拿起話筒,是他嗎?
「書語,是我。你睡了嗎,鼻音怎麼這麼重?」是維之,不是他。
「是啊,什麼事?」順手抽了張面紙,胡亂地擦了一通。
「感冒了嗎?」
「維之,我們結婚吧。」
為了斷了自己所有的期望,她把自己逼向一個沒有退路的胡同裡。
這樣的結果,不是應該開心嗎,但為什麼心反而沉重呢?她到底有沒有愛過沈維之?嫁給心愛的人該是一件雀躍的事,可她卻連笑的動力都沒有了。她,是不是又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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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聿修,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
如果不是王秘書告訴他聿修今天沒有來上班,蔚然也不會在打了幾支電話都聯絡不到他的情形之下,拿了聿修放在辦公室的備用鑰匙直撲他家裡。
「聿修,發生什麼事了?」蔚然吃力地把喝得爛醉的聿修扶上沙發。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會讓一向冷靜自持的聿修,失控到不惜以酒精麻痺自己?
看情形,聿修一時之間是不會清醒過來的。蔚然拿來了掃把和抹布,簡單地將客廳的杯盤狼藉清理掉。
想他一個堂堂的副總,居然做起鐘點女傭的工作,等聿修醒來,一定要好好敲他一筆。
蔚然取來了濕毛巾胡亂地擦拭聿修的臉,希望可以讓他盡快清醒過來。
聿修的失控,肯定和書語脫離不了關係,就不知道依聿修目前的情形看來,情況是否樂觀?
「書語,對不起。」聿修並沒有醒過來,咕噥了一句之後,又翻身睡著了。
「藍聿修,你吊我胃口啊!」本來以為聿修已經醒來了,正滿心期待可以聽到第一手的八卦,沒想到他又睡著了。非常時期,非常做法,蔚然取來了一桶水,使勁地往聿修臉上潑去。
「搞什麼,下雨了嗎?」聿修雙目充滿疑惑地看著四周,精神似乎還有一些恍惚。
「反正都要請人來打掃,無所謂了。」蔚然好整以暇地坐在惟一一張未被波及到的沙發,涼涼說道。
「你怎麼會在這裡,現在幾點了?」宿醉的疼痛,讓他忍不住按著太陽穴輕揉。
「我會在這裡,是因為王秘書以為你失蹤了,而現在是下午五點鐘。聿修,你怎麼會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尤其是那一隻腫得看來足以媲美萬巒豬腳的右手,他是被酒精麻痺得都不知道疼痛了嗎?「你和書語吵架了?」
聿修替自己倒來一杯白開水,逕自喝了起來。
「肯定是你惹書語生氣,她不理你了對不對?」難怪剛剛要書語原諒他,活該!
「我們分手了。」緊捏杯緣的雙手,只要稍一使力,只怕那杯子會變成玻璃碎片。
「發生了什麼事?」蔚然趕緊取過杯子。
「那個我以為不存在的男人回來了。」
「所以書語回到他身邊了?」會嗎?任誰都看得出來這兩人之間的感情,沒道理書語這麼快就變心了,這其中一定還有什麼事情發生。「不會是你故意激怒書語,好讓她對你死心吧?」
聿修的默不作聲,等於是間接承認了這件事。
「你如果覺得這樣的退讓是值得的,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我帶你去看手吧,你不要以為傷了右手,就可以不用上班了。」蔚然太瞭解聿修的個性了,除非是他願意主動說的事,否則任何人都問不出所以然來。標準的獵豹個性,獨自舔舐傷口,不讓任何人接近!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該如何安慰急於見書語的兩位老人家。從確定聿修回國的日子開始,藍母為了讓書語留下一個完美的印象,已經迫不及待地設計菜單,甚至連禮物都已經準備好了。蔚然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去告訴他們,這段感情因為聿修的大方,已經提前宣告夭折了。
這種會面臨性命不保的苦差事,還是由聿修自己來執行吧,只是,他又願意透露多少的真相呢?
第九章
真的開始準備婚禮了。因為明年是維之的孤鸞年,不適合結婚,所以雙方家長一致同意趕在過年前完婚。
四周的朋友都很大方地接受書語的男伴由聿修變成維之,除了祝福之外,她們似乎比她本人還要興奮,每天總要關切一下婚禮的進度。
最有關係的人,卻像個局外人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維之說的,她只要安心當他的新娘就行了。記憶彷彿在接觸頻繁中慢慢甦醒過來了,她常常脫口而出一些以前和維之相處的情形,只是回憶總會停格在某一個畫面上,似乎還有賴一個關鍵才能完全想起。
「書語,你今天要去試婚紗嗎?」連著幾天的陰冷天氣,好不容易放了晴,又琳拉著她到附近的小公園吃著剛出爐的麵包當午餐。
「是啊,你要陪我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