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是那種會腳踏兩條船的人?」蔚然才是吧!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好奇地問一下而已。」這個男人的反應怎麼這麼快!
「我不是一個衝動的人,你毋須質疑我的動機。」
他的話令她原本還忐忑不安的心頓時安定不少,至少不是因為撞了她,才不得不負起責任。
「在想什麼?」
「如果……我想起他了,你會——」書語突然害怕真的會有那一天。
「我不會退讓,但會尊重你的選擇。」真是偉大的情操啊,他真想咬斷自己的舌頭!
「謝謝你!」突然覺得眼睛酸酸的,一股熱熱的液體盈滿眼眶。
「我不在你身邊,不許你哭。」
多霸道的語氣,但是書語知道這就是他表現關心的方式。深吸了一口氣:「誰說我哭了,你又沒看到。」
「我更希望此刻能看到你的表情,而不是只能隔著話筒聽著你的聲音,想像你的表情。」是夜晚的原因吧,才讓他有勇氣說出他這輩子說過最肉麻的話!「你該吃藥、睡覺了。」又是那種令女權主義者聽了會跳腳的語氣。
「知道了,晚安。」
「晚安。」
被寵愛,是一種幸福的感覺!對書語而言這是一種全心的感受,因為知道自己被珍惜著,雖不知道能夠持續多久,但相信這種感覺一輩子也無法忘記!
* * *
「書語,你今天心情好像特別好。」中午用餐時間,大家都習慣買外賣回來吃。
「是啊,你今天的氣色好很多耶。」
「上了淡妝的關係吧。」
「是嗎?好像又不是。」邱邱一臉狐疑地看著她。
「吃飯吧,看著我就飽了嗎?」
「我知道了,你給我的感覺就好像在談戀愛一樣,一種被幸福圍繞的感覺!」
「邱邱,你該去配眼鏡了。」
「我也這麼認為。」又琳附和道。
她不認為和聿修開始談戀愛了,兩人之間除了提出交往的第一天的那一通電話之外,聿修就因為工作的關係到日本出差一個星期,而這件事還是蔚然好心打電話告訴她的。書語已分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了,或許她潛意識裡仍舊認為那一天所發生的事情只是情境作祟。兩顆寂寞的心在這個冷漠的城市中相遇了,以為自己是被需要的,當白晝來臨時,所有的情感都隨著日出而蒸發。
書語其實是悲觀的,就像她一直認為在尚未想起沈維之之前,自己是沒有資格接受別人的感情,這無論對誰而言都是不公平的。她有些鴕鳥地想著,就這樣斷了也好,沒有背叛、不會心痛,就當一切都不曾開始……
「書語,你又在發呆了!」
「你很棒唉,用看的就飽了。」
「我吃不下。」她突然胃口盡失。
「書語,我們剛才決定今晚去唱歌。」
「你們去吧,我想回去休息。」
「喂,大家是為了慶祝你大病痊癒唉,你這個主角不去,我們就沒有借口玩樂了。」
「對啊,你好久沒有和我們出去了。」
「書語,這次說什麼也要把你拉去,是不是朋友就看今天了。」
「哪有人用威脅的?」
「我就可以,就這麼說定了,我等一下去定包廂。」
也好,免得回家之後只會傻傻地看著電話。
不確定自己現在到底是用怎樣的心情來看待聿修,似乎只是不想再只有自己一個人了。心,彷彿寂寞了很久,只是希望能有一個人能陪著吃晚飯,無關情愛,只是不想一個人被寂寞啃噬。
在出車禍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常會沒來由地感到心痛,突然覺得悲傷,並且害怕寂寞!沈維之是個關鍵吧,書語知道自己的個性,以前的她並不是這樣的,如此脆弱得不堪一擊!
* * *
「書語,你最近到底怎麼了?」又琳挨進她的身邊,以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說。
「沒有啊。」書語看著電視螢幕,輕聲地跟著唱和著。
「還是不願意告訴我。你很久沒有提到沈維之了,你們吵架了嗎?」
「又琳,你看過他嗎?」書語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怎麼會沒見過,他以前常來接你下班的。你怎麼會這樣問我!」粗線條的又琳終於發現書語的語病了。
「我只是害怕沒有別人的提醒,我會不小心忘記他是我的男朋友。」果然是有這個人的存在。
「最近都沒看到他來接你了。」
「他到美國出差一個月。」書語順口說了一個連她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搪塞過去,幸虧正換到又琳點的歌,這個話題才結束了。
聲嘶力竭地唱了三個鐘頭,這群女人終於宣告結束了。書語並沒有唱太多歌,大多時候她只是一個盡責的觀眾,負責鼓掌和打拍子。沒有讓自己完全融入這樣的環境,卻也沒有刻意表現出疏離的感覺,這樣的季書語陌生得連自己都要不認得了,更何況是其他人呢?
* * *
沒有預期到的人,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而且又是在自己還在生氣當中。實在不能要求書語必須對在自己樓下站崗的聿修表現出好臉色,雖然聿修出現的時間比蔚然告訴她的還提早了兩天!「好久不見。」書語對著正站在大樓門口的碩長身影說道,口氣冷淡得像個陌生人。
「我回來了。」聿修注視著她的雙眼,聲音瘖啞地說道,佈滿血絲的雙眼,顯示出他的疲態。
「你不用特意來告訴我的。」已經不代表什麼了!
「你在生氣?」他無預警地抓住書語的手,迫使書語不得不面對他。
「沒有必要。」
書語的語氣是刻意偽裝出來的冷漠,聰明一點的人都聽得出來。剛好聿修就是屬於那種非常聰明的人。
「如果你認為我需要道歉,我可以說。但是,我節省講電話的時間,只是為了能提早結束工作。」
她終於知道為什麼覺得聿修不同了。他面容憔悴,這是書語從來不曾看過的。
雖然他不像白蔚然那樣在穿著上注重品味,但也不曾見過他如此邋遢。幾綹頭髮不安分地滑落額前,雙頰邊和下巴也長出了幾根青髭,更別說原本筆挺的西裝外套像塊布般掛在他的手上,襯衫也不復硬挺,臉上更有掩飾不住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