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檯,麻煩一盤西瓜盤和一杯蛋蜜汁。」吧檯前一聲點餐,打斷了羅晉松原欲加油添醋、 風點火的玩興。
段兆陽驚喜的看著自吧檯下鑽出來的慕郁晨,原來她躲在這兒,正奇怪怎麼好半天沒看到人呢。
慕郁晨一站起來就看到來點餐的段兆陽,心下一驚,彷彿做了什麼壞事被逮個正著似的,粉白的雙頰居然微微染上了紅暈,她怨懟的瞪了一眼這個「罪魁禍首」,招呼也不打的逕自轉身離去。
只留下一臉愕然的段兆陽,莫名其妙的對著羅晉松滿臉神秘兮兮、曖昧的賊笑。
第六章
時序邁入歲末,家家戶戶忙著打掃、辦年貨。百貨公司天天擠滿了人,傳統市場更是萬頭鑽動。只剩沒幾天,就是中國人最重視的農曆春節了。
除夕到初五,是公司大撈錢的重要時段,三班人員一律禁假。這幾天,選在年前輪休的員工已經陸陸續續先回家提早吃團圓飯了。
連羽茵都回家幫忙打掃,一連休三天。
慕郁晨百無聊賴的枯守櫃檯。年前生意清淡是自然,工作雖輕鬆了許多,可就是綁住了,不能擅離職守,也沒人可聊天,無聊得緊。
鈴……一陣電話鈴聲驚起了幾乎要打瞌睡的慕郁晨。
「喂,財神西餐廳,您好。」快手快腳的將話筒夾在頸窩處,她語調清脆甜美的應聲。
「喂,郁晨嗎?」低沉沙啞的男中音,是休假回家探視母親的段兆陽。
「咦?是兆陽啊,一下子回到正常生活,睡不著嗎?」慕郁晨輕笑著打趣。
段兆陽也是第一批輪休的人員,趁著年前有連假可休,趕回桃園向母親大人賠罪去了。
耳中聽著那樣熟悉的謔笑,腦海自然的浮出她現在柔媚嬌俏的表情,胸口不期然的一陣心旌動搖,他抓緊了話筒。
好想她啊!離開才第二天而已,他就按捺不住的在午夜時分拿起電話,只是聽聽她的聲音也好。
「嗯,一時反而不習慣了。公司忙嗎?」他找話題引她多說幾句。
「唉!清閒得很,無聊得都快睡著了。」慕郁晨低低的抱怨,聲音中有著不自覺的撒嬌。
她實在不是故意的,這只是她一貫的作風,對熟悉的朋友一向如此,不自覺的本性流露,跟喜歡啊、愛啊的一點兒也扯不上關係,而且也毫無自覺。
然而聽在段兆陽的耳中,卻全然不是那麼回事兒。他心下一緊,幾乎是心疼的捨不得了起來,恨不得立刻取消休假回去陪她。
儘管兩人到目前為止什麼也不是,只不過是稀鬆平常的同事關係。
「有沒有請吧檯幫你煮杯咖啡?」段兆陽關心的問。
「他啊,他死啦,回老家種田啦!這幾天是老董代班。」慕郁晨揚聲笑起來,惡劣的開著玩笑。沒辦法,提到羅晉松,她就控制不住嘴壞,誰叫那個人那麼賤。
段兆陽忍不住要嫉妒起他們兩個的好交情了。不過,吧檯的小女友大家都見過,而且聽說已經長跑了好些年,他也知道自己只是在庸人自擾罷了。
「那就請老董幫忙啊,羽茵也是休第一批的吧?你又不能自己跑去煮。」他知道郁晨煮的咖啡是一流的。
「算了,算了,消夜時小陳已經幫我買一瓶康貝特了,不是沒精神,只是休了好幾個,生意又清淡,覺得無聊罷了。對了,你和你媽媽談得如何?她不生氣了吧!」慕郁晨想起他這趟的使命,關心的問道。
「還好,氣歸氣,我總是她兒子,不會念太久的。」才怪!段兆陽一想起自回家以後的疲勞轟炸,頭就隱隱痛了起來。這兩天他幾乎都靠普拿疼在度日的。
「那就好,那你幹嘛還不睡覺!都半夜三點了,來查班啊!這麼想我們!」慕郁晨調侃他。
「是啊,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嘛。」只有對你才這樣,傻丫頭。
慕郁晨大笑起來,想不到冷面酷哥也會這麼肉麻,真是天要下紅雨了。明早得記得看看太陽是打哪邊出來。
「是哦、是哦!奴家也是想你想得茶不思,飯不想,徹夜不能眼。」
不喝茶是因為沒空溜吧檯,飯不吃是因為小陳忘了替她帶辣椒回來,她是無辣不能下飯,至於睡覺,上這種班她要敢睡就真會死人了。
段兆陽知她說的是玩笑話,卻也禁不住心口甜絲絲的。唉!這磨人的小妖精。
他決定了,回去以後一定要向她表白,絕不能讓他人先馳奪標。他想到了中班的那傢伙……
「聽你這麼說我真是受寵若驚啊。對了,中班的李經理沒趁空來陪你?」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你說那牛皮糖啊?昨天交班時還來跟我說他新買了輛跑車,要約我下班去兜風,什麼香車配美人的,噁心死了。」慕郁晨漫漫的閒聊著,手上也不忘快速的校對幾張送進來的單子。
「哦?那你答應了?」段兆陽心裡有一絲緊張。據聞中班的李天柱早在他進公司前就已經揚言非「把」到晚班的慕郁晨不可,糾糾纏纏了好幾個月,早已是三班盡知的笑話。
慕郁晨雖不見有何反應,但此人年輕又多金,自命瀟灑不群,且愈受拒絕就愈挫愈勇,事關面子,他是勢不能罷手了,不可不防。
「答應?怎麼可能!你看我是會委屈自己的人嗎?我幫他介紹了幾個常來的辣妹,這會兒不知混到哪個溫柔鄉去了,哪還記得我這個『霉人』啊?倒霉的霉。」慕郁晨口帶輕蔑的說道。
好好一個年輕人,長得也還人模人樣的,卻是個不知長進的混蛋,她一見他就煩。真是招誰惹誰了?居然被他盯上!有幾分姿色就得遭天譴嗎?教人欲哭無淚,只能無語問蒼天。
「那就好。」段兆陽心上一顆石頭下了地,不自覺的脫口而出。
「好什麼好?什麼東西好?」慕郁晨反應極快的問道。這話有語病哦,是沒答應好,還是倒霉倒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