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采蓁聞之色變,想到妲黛的蠻橫與殘暴,與她這些日子對自己的凌虐與暴行,不難相信她的確會做出這樣恐布的事情。
「再這樣下去,我們遲早也會被公主折磨到死的。」滿兒哭喪的說。
望著滿兒絕望的臉龐,藺采蓁也感到茫然了。
第二天,天才濛濛亮,藺采蓁就被傳喚到廚房幹活兒,即使身上帶著傷,提水劈材的粗重工作一樣要做,在看到滿兒的下場後,已沒人敢幫藺采蓁,冷眼看著她受公主的摧殘。
或許昨天動怒過於疲累,妲黛睡到了日上三竿,還沒有起床的意思,藺采蓁就這麼捧著熱水盆站在門外候著,不知不覺已到了正午,烈日當頭,藺采蓁漸感體力不支,刺痛猶如萬針紮在背上,令她冷汗直冒,身子不自主的顫抖。
這時耶律修戈來了。
他聽說公主在內院動用私刑,心裡十分擔憂藺采蓁的安危,就藉著替蕭太后送貢品給妲黛品嚐的機會,來到公主的內殿一探究竟。
當他看見藺采蓁好端端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心裡著實鬆了口氣,隨即昂起下巴,故意視而不見,是以沒有發現她的蒼白。
妲黛聽說耶律修戈來了,立即開門相迎,她早已起身多時,也已經梳洗妝扮,不過想到了新點子來折騰藺采蓁,才遲遲不肯開門。
她見到耶律修戈,眉開眼笑歡喜得很,快步上前,伸手纏繞他的手臂,模樣十分親暱。
「原來母后下令,你才肯來看我。」她嬌聲嚷道。
雖然妲黛嘟著嘴埋怨,心裡卻是甜的,眸裡流露無限千嬌百媚,整個人緊貼在他身上。
「固然是太后下令,但是我來看公主,是因為我想念公主。」耶律修戈微笑訴說。其實,他是故意說給藺采蓁聽的,一償報復的快感。
妲黛毫無所覺,頓時心花怒放,還以為耶律修戈當真喜歡自己,樂得像枝頭上的麻雀,圍繞著他嘰嘰喳喳說個沒完。
耶律修戈隨口敷衍妲黛,眼神卻轉向藺采蓁,看見她雙目緊閉,眉頭輕蹙,開始還以為她受了刺激所以悶悶不樂,但仔細一看,才發現她臉色蒼白的可怕。
妲黛也發現了耶律修戈的漫不經心,看見他正望著藺采蓁,馬上打翻了醋罈子,把怒氣全歸咎於藺采蓁的身上,勃然喝道:「賤奴,你還站在這裡做什麼?還不快滾下去!」
藺采蓁心一驚,手裡的水盆差點翻落,好不容易穩住手,沒想到一轉身,腳竟不聽使喚的癱軟下來,驀地整個人摔倒在地上。
「秦兒,」耶律修戈低喚,本能的衝上前伸手相扶,不知觸碰到她背上的傷,聽見她的慘叫聲,嚇得忙收回了手,心發慌的問道:「你怎麼了?」
藺采蓁疼得說不出話,雖然她不想在他的面前出醜,但是灼熱的陽光令她頭腦昏脹,身子異常的沉重,半天使不出力氣。
看見耶律修戈如此關心藺采蓁,妲黛妒火攻心,氣她在這節骨眼兒演出這麼一場好戲,分明是想博取耶律修戈的同情,而事實上,她已經做到了,他的人,他的心,整個都記掛在她的身上。
妲黛氣瘋了,衝上前,無視耶律修戈的存在,狠狠打了藺采蓁一耳光。
「賤奴,」她罵道:「剛才還好好的,你這要死不活的模樣想裝給誰看?」
妲黛一把將藺采蓁自地上拖起,回手又給她一耳光,恨不能讓她憑空消失,倉卒的斥道:「在我還未生氣之前,你最好馬上消失,否則……」
「否則怎樣?」
妲黛愣了愣,不相信耶律修戈會用這種不敬的語氣對她說話,甚至當著她的面,挽住藺采蓁的腰身,不肯放手。
「你……你說過不想再見到她,怎麼……」
「我反悔了。」耶律修戈立即回道。
他當真後悔死了,看見公主如此暴戾無性,公然在他的面前凌虐她,實在不敢想像,他不在她身邊的這些日子,她是如何熬過的?
看見耶律修戈投來的冷漠眼神,妲黛的心逐漸退燒終至冰冷,這使她看清一切,她終究及不上藺采蓁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你想做什麼?」她沉聲問道,心裡有不好的感覺。
「帶她走。」他簡單回答。
「不行!」她斷然回拒,目光如電,直灼灼逼視著他。「你已經把她讓給我,她就是我的人……」
「我要謝謝公主的調教,」耶律修戈立刻接口,「我一直希望她能成為一個順從的女人,如今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都要感謝公主調教有方。」
公主怔了怔,知道他話中有話,那過於鏗鏘有力的聲調明白顯示他的不滿。
「反正公主看她不順眼,我這就把她帶走,免得公主見了心煩。」耶律修戈又說。
「你……」妲黛嘴一張,身子往前衝,還想要阻止。
耶律修戈手一收,將藺采蓁送往懷中抱緊,不許妲黛再靠近她半分。
「耶律修戈,你好大的膽子,膽敢到本公主的內殿來搶人,不怕我馬上向母后稟告,讓母后嚴懲你!」
妲黛情急之下,搬出蕭太后這張王牌,就不信治不了他。
「我帶走我的妻子,相信太后不會反對。」他說。
妲黛張著嘴,瞠大了眼睛,眼睜睜看著耶律修戈把藺采蓁給救走。她拚命吸著氣,胸口猛烈起伏,腦子一團紊亂,簡直氣炸了。
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這樣坦承他的愛,怎麼可以這樣不顧她的顏面,怎麼可以這樣傷她的心……然而,她又能怎樣呢?
耶律修戈摟住藺采蓁的腰身,就感覺她明顯消瘦了許多,整個人氣色極差,好在他已經將她搶回來,他相信一切都會轉好的。
藺采蓁被妲黛打昏了頭,等腦子稍微清醒過來,才發現耶律修戈已經將她帶上馬,下意識想要拒絕他,但虛弱的身子卻往他的懷裡倒去。
耶律修戈意外而欣喜著,還以為她終於明白他才是真正對她好的人,不禁歎道:「或許我真該感謝公主,否則不知要等到何時,你才肯像現在這樣順服在我的壞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