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怎麼可能?」朵米兒嚇了一跳。
「布利特說過,對付他的是宮中的女人,而且是穆斯塔國的奸細。他來不及說更多就昏倒了,他的傷太嚴重。但是我想,這個女人的目的應該是龍千風才對,也或者……是整個蘇利亞。」他皺了皺眉。
「是薇洛麗雅!」朵米兒直覺地喊出這個名字。一聽到「宮中的女人」這五個字,她腦中第一個閃現出的,便是薇洛麗雅那雙紅褐色的眼眸。
「蘭德!你要救他!」她緊張的抓著兄長的手,急道。
「朵米兒,你真的愛上他了?」蘭德看著她。
朵米兒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不栘,「他是我孩子的父親!是我的丈夫,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這是她的決心。
「我真的愛他,哥哥!」她對他吐出心聲。
「我明白了,朵米兒。」蘭德點點頭,「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我們最好現在就動身回宮去。我擔心,那個女人會趁龍千風心緒紊亂時,乘虛而入!」
第十章
靜夜深宮,龍千風一杯接一杯不停地暍著酒。
無論怎麼對付他都好,但是,他最心痛的是朵米兒的不信任。為什麼她就不能對他多一些信心?
將杯中酒液直倒入口中,到最後連味道都品不出來了。
暍了一夜,他如今爛醉如泥,但這痛依舊是那麼清晰。
「酒!拿酒來!」他又一次對著無人的宮殿狂喊。
沒有人敢靠近他,宮殿裡所有的人,第一次有默契而又大膽的漠視著君王的要求。他就像被冷置在深宮一樣的,孤獨的嘶喊著。
躲在柱子後窺視了一整夜的薇洛麗雅,唇邊隱隱透出一絲冰冷的微笑。
她已經這樣看了很久,她並不急於出手,在不確定龍干風真的已經毫無抵抗能力時,她不會讓自己輕易涉險的;然而現在,他那張曾打動過她的英俊面容頹廢不堪,連那雙曾經傲視一切的眼睛,此刻也不再有一絲精明,他脆弱的好像個嬰兒。
端起酒壺,原本帶著熱切情感的目光,瞬間幻化成春冰,又很快的,一切就趨於平靜。理了理耳畔的髮絲,薇洛麗雅蓮步輕栘的走了出去。
「王……」嬌媚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龍千風抬起頭,瞇起雙眼看著眼前的女人。他第一次因為飲酒過度而致使視線模糊一片。
他一把捧住薇洛麗雅的頭。而這突然的動作令薇洛麗雅愣住,笑容僵在唇邊。
難道,這個男人還沒有徹底醉倒?心下忐忑著,她屏住呼吸看著他。
「你……不要晃動……讓我看清楚。」龍千風說話了,卻是含糊嘟嚷著的一句醉話。
薇洛麗雅展眉一笑。她多慮了,原來,他已經連看都看不清她。
「王要酒嗎?」她輕輕撥開他的手,他竟然毫無氣力的任她撥開,只是在聽到酒的剎那,混沌的目光裡綻射出一絲渴望。
「你有酒!給我!我命令你。」他撲向她,卻撲了個空,身子一下子倒了下去。
「王!」薇洛麗雅小心翼翼地扶起他,將他扶正。
她會給他的,給他最後一杯酒,因為她要清楚地看到他死時痛苦的表情。
帶著玉鐲的手執起精緻的酒器,她為他滿滿的斟下一杯酒……龍千風不疑有他,伸手接過來。
他似乎感覺得到這杯酒的與眾不同,並沒有急著仰頭飲下,而是緩緩的送至唇邊……
「千風!別暍那酒!」
朵米兒在最後一刻沖人寢宮,然而晚了……她眼睜睜地看著龍干風暍下了那杯酒。
如天崩地裂一般,她跌倒在地。
「陛下,這個女人是穆斯塔的奸細。」隨後進來的蘭德一邊喊,一邊扶起癱軟在地的妹妹。
薇洛麗雅揚起一陣尖銳的笑聲,凌亂的目光對準朵米兒。
「你們都知道了,只可惜,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她目光轉向一旁仍端著酒杯的龍干風,獰笑著,「這杯酒,喝下一口和喝下一杯的結果並沒有什麼不同。」
「你……為什麼這樣做?」朵米兒無助的顫抖著。
上天在報復她背叛了自己的誓言。如果她肯信任他,一切都不會發生。
「不……」她懦弱的閉上眼睛,再不敢看龍千風,她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麼表情,但是,她受不了眼睜睜看著他倒下。
薇洛麗雅站起身,滿意地看著朵米兒。她就想看到這一幕,她要所有人痛苦終生。每一個阻礙過她的人都要付出最慘痛的代價,為此,她可以不擇手段。
她高傲地向她走近。
「你早該對這個結局有準備的,扎蘭新娘,從他選擇你的那一天開始,你們兩人之間,就只有一個人能活。既然我不能要他離開你,那麼,我就殺死他。」
她俯下身,在她耳邊,輕輕地,卻冷酷不已地說道:
「我得不到的,寧可毀去也絕不讓給別人!」
「你這個可惡的女人。」蘭德怒瞪著面前的薇洛麗雅。這個蛇蠍一樣的女人,所有人都低估了她。
「你說完了嗎?」一道冷冷的聲音,好像西伯利亞最強勁的寒流,清楚地從龍千風的方向傳來,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薇洛麗雅猛地轉身,眼瞳倏然與他清醒的目光相撞。她不由得退後了一步。
他依舊狂野的坐在那裡,上衣敞開,露出結實的胸膛,褐髮散亂著,持著酒杯的手,就那麼隨意地搭在曲起的腿上。和剛剛並沒有什麼不同,唯獨那雙緊緊盯住薇洛麗雅的雙目變得危險異常,儘管只是那樣隨意地坐著,卻好像一頭野獸,隨時會反撲一樣。
「千風……」聽到他聲音的一刻,朵米兒愕然睜開了眼睛。
儘管飲下毒酒,命在旦夕,但他才是真正掌控一切的那個人。
薇洛麗雅又向後退了一步,雙手開始緊張地抓緊裙擺,「你……沒醉……」
龍千風沒有回答她,只是自唇邊擰出一絲微笑,像是存心戲弄她。
「你……」薇洛麗雅強撐著大笑,只是笑聲僵硬,「無論如何,你已經喝下毒酒,除了我,這個世界上再沒有第二個人有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