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麻煩你了。」青蓉笑了,有如盛開的向日葵。
坐在碧草如茵的草地上,青蓉難得地放鬆心情,搬了畫具來到公園,打算親自動手畫幾張畫。
自從三天前看過霍烈的畫以後,他那蕭灑自得的筆觸勾動了她的心,讓她也忍不住心癢地想重拾畫筆,為自己的生活添加一些色彩,增添一些回憶。
來來回回在巴黎與台灣之間不知道當了多少次的空中飛人,除了第一年在這裡有畫過之後,就沒有再畫過巴黎了。巴黎不愧是人稱的藝術之都、花之都,除了美麗的風景、著名的觀光地點之外,青蓉最愛它澄靜的天空。和台灣不一樣,巴黎的天空就好像是在白色的畫布上打翻了藍色的顏料,藍的不可思議。藍色代表憂鬱,但是在巴黎天空所看見的藍,卻是帶青的藍色,不會太輕,也不會太重,水水藍藍的,搭上白得耀眼的雲彩,讓人看了心曠神怡、渾然忘我。
遊走這麼多的歐洲國家,也許是因為它是自己第一次接觸到的異國吧,她就獨獨鍾愛著巴黎,愛著巴黎的每一處。
拿著鉛筆就著眼前所看到的景物開始打起草稿,青蓉陷入了一種懷念的情緒裡。她永遠都記得自己當初對繪畫抱持有多強烈的熱愛,那是一種深深撼動她心房的快樂,就好比心愛的東西在眼前一樣,為這樣的物事或人而興奮著,久久不能自己。
複雜而華麗的教堂逐漸在她的筆下成形,翠綠的行道樹下有著三三兩兩的人在街上漫步,露天咖啡屋中坐著形形色色的人;有衣冠楚楚的紳士淑女、有休閒裝扮的男女、穿梭其間的侍者們、還有隨處可見的情侶。他們的表情各有特色,不過她只用線條表達他們的表情;只勾勒神韻而不做細部的描寫,免得他們搶去了教堂的風采。
打完草稿之後,青蓉站起身,稍微活動了一下坐得有些僵硬的身子,然後拿起隨身帶著的相機,拍幾張周圍的景色,準備等沖洗出來之後可以當畫油畫的題材。
拍著拍著,青蓉的鏡頭突然定在某個方向之後就沒有移動了。
透過鏡頭,她看見一個讓她思念了十年的男人——霍烈。
是他嗎?是他嗎?是他嗎?連續三個問號在她心中擴散開來,她拚命地轉動鏡頭的焦距縮短與他之間的距離,「卡喳!」地猛按快門,直到快門再也按不下,也就是宣告底片已經拍完的同時,她也失去了霍烈的蹤影。
悵然地放下相機,她瞪大著雙眼拚命地在人群之中找尋那熟悉的身影。只可惜她並不是千里眼,無法得知他的去向,只得悻悻然地收起了相機。
收起相機之後,她也沒有心情繼續畫下去了,滿腦子都是他的身影,抹也抹不去,忘也忘不掉,只有期待梅麗貝露能替她在巴黎找到他……
可是……就算找到他,要說些什麼好呢?問他當初兩人分手的原因?還是問他最近過得好不好?不!這都不是她最想知道的,她最最最想知道的是……
彩霞般的嫣紅染上她的雙頰,小女兒似的羞澀映滿她黑夜般的雙瞳,讓她整個人全亮了起來,那抹收不起來的笑容掛在她若花瓣柔軟的朱唇上,不知不覺中,她散發出戀愛中女人獨有的亮麗風采。
第六章
青蓉帶著一臉的傻笑回到梅麗貝露的宅邸。
這一棟高級的獨棟住宅有著最為安全的保全措施,三層樓房的建築包括前後院佔地約有數百坪,優雅中不失高貴的外觀設計讓人看了會有一種優閒的心情。梅麗貝露非常有錢,但她卻沒有做金錢的奴隸,她懂得如何使用金錢,所以她的房子一向不以大或華麗取勝,而是以美觀且實用為主。
而這間位於郊外的房子是她所擁有的房子當中,佔地最為廣大的一間,其餘的四棟房子平均不過才七、八十左右的坪數。這樣的資料常常遭到那些媒體記者們的質疑,不過她並不在乎,也不管媒體記者怎麼寫,梅麗貝露就是梅麗貝露,誰也不能干涉她自己的喜好。
青蓉就非常羨慕梅麗貝露這樣的個性。她很佩服梅麗貝露能堅持己見,清楚知道什麼是自己想要、什麼是不想要。而她自己就不行,青蓉非常清楚自己非常在意週遭人是以什麼樣的眼光看待自己,在做事情之前總是會先想到別人會怎麼看待自己,因此總是沒有辦法好好地專心完成一件事,她真厭惡這樣的自己。
還沒走到梅麗貝露的家門口,青蓉就看見門口站了一堆人,那些人在門口探頭探腦的,不知在打著什麼樣的主意。
他們總共有五個人,三男兩女。其中應該有兩對是情侶或者是夫妻,因為五人站的方式有些微妙。一對是黑衣男子與紫衣女子;黑衣男子身材高瘦,一舉手一投足間姿態優雅而柔軟;紫衣女子則留著一頭俏麗的短髮,瓜子臉上鑲嵌著閃爍著藍紫色光芒的美瞳,一臉的精靈古怪,看起來是個活潑聰穎的女孩。另一對的組合是強壯與嬌小的組合;男人體型較黑衣男子還要壯些,雖然身上穿著藍格子的襯衫,但卻遮掩不住他那蘊涵力道的肌肉與猛烈的氣勢;嬌小的女人有著一股好動與沉穩的奇特氣質,在她那看不出年齡的臉上有著不相符的智慧光芒,可是她給人看起來青春而且活潑,反倒讓這樣的特質不易被人發覺,是不是因為嬌小的緣故呢?
還有另外一個人。青蓉將視線從第二對男女的身上移開,轉到單獨一人站著的男人身上。她難以說出這個男人給她的感覺;這個男人有著一頭淺褐色的頭髮,深刻的五官讓人聯想到混血兒,可是又不能完全說是混血兒,這其中有著她說不出來的差別……而且她很直覺地知道這男人絕對是中國人,總覺得在哪裡見過他,腦中有著一個模模糊糊的記憶在晃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