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沒有人如此抱過她,尤其是男人。
侑安抬起眼睛與他的眼睛相遇。
毅雲低下身,整張臉湊在她面前。
她的心墜入一泓深不見底的深淵。
他的藍眸變得深邃、迷濛,令她想沉溺,進入他的靈魂深處。
安全和危險,很奇怪,她想,怎麼能夠同時感覺到它們的存在?他的動機很危險,可是他的懷抱卻讓她感到安全。
她好迷茫。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毅雲的眼瞳變得深黯,她的心狂亂的跳著,令她呼吸困難,震耳欲聾的心跳敲的她腦袋發昏。
再低一點,他就可以吻上她美麗誘人的唇瓣。他胸口有股疼痛的拉扯,直竄向他四肢百骸。
「我們已經玩了很久的躲貓貓了。「毅雲的聲音變得嘎啞,」你還沒有玩夠嗎?」
她在他胸前的手緊握成拳抗拒那股強大的吸引力,以禁止自己向那雙深潭似的眼睛淪陷,」我不認為這是遊戲。「怒氣使侑安勇於同樣的直視他。
「你又說謊了。「毅雲的最咧開了,他在笑。
該死的,他的唇微笑的捲起來,侑安不由自主的欣賞著那對如汪洋的眸子所散發出來的令人眩目的光彩。她忽然感到昏眩。
毅雲凝視著日思夜想,害他夜不成眠的女人。他的血液沸騰著,反應在他的藍眸深處。
他再也控制不了了。他的手溫柔而堅定的捧著她的臉,他的頭低下來攫住她的嘴,掩去她遲來的抗議。起初他輕柔的允著她圓潤如珠的下唇,繼而,他飢渴的吻她,有力的手掌在她背部游移、愛撫。
沒想到他的唇這麼柔軟,一股排山倒海的溫柔和決堤的洪水朝侑安席捲而來,幾乎將她淹沒。
侑安驚愕的忘了掙扎,她僵住片刻,體會這既陌生又愉悅的感覺,隨即融化在他懷裡,學著他的動作,生澀的回應他。體內湧出一股強烈的痛楚,鬧鐘警鈴大作……
不,這是不對的。她不能讓他繼續,她不能任事情演變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男人要得只是短暫的滿足,她不是這麼傻的人,她不要這種吸引力維繫住的短暫關係。
短暫的滿足過後就是一輩子的痛苦、悔恨。
楚侑安,結束你短暫的迷惑,她殘酷的命令自己。最後,還是理智抬頭了。她奮力推開他。
毅雲眼中閃著未能滿足的飢渴,顯然非常沉醉其中。他直盯著侑安被他吻得紅腫的唇。
此刻,雖然他不明白什麼原因使她拒絕男人,但他知道,熱情一旦燃燒,她也為之沸騰。欠缺訓練,卻因此更為動人,更挑動他的心。她不是冰冷。她是火熱的。
「初吻?「他仍目不轉睛的盯著侑安的唇。」我真高興奪標者是我。」
他的話令她立刻像遭到電擊一般彈了起來,臉孔漲得紅撲撲,有羞有怒,只好化悲憤為力量,反擊他。
「卑鄙,趁人之危!」
他凝視她紅艷的粉頰,她的雙手緊握,她的唇微顫,她的眼睛說著與她的唇相反的話。
他微笑了。
她不是真的拒絕他,她只是女性的矜持在作祟。
「別忘了,是你主動來找我的。雖然我承認我趁人之危,但不可否認你也喜歡,不是嗎?「毅雲壞壞的說。
經他這麼一提,侑安才想到她來這兒的目的。
「別再送花到我家了,免得糟踏了花,還浪費了大老闆您的錢。」
「不送花?要送什麼才能贏得你的青睞呢?鑽石能收買你的心嗎?「他走了幾步就拉近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他的手再次撫上她的臉頰,手指沿著顴骨滑到下巴,輕拂過她的喉嚨、頸部。他著迷於他的碰觸,他喜歡她的感覺。
她確實是個不折不扣的中國美女--清麗、矜持。
侑安注視著他湛藍、柔和的雙眼,他知不知道當他這樣看著女人,極有可能使對方滅頂?
她碰著急促的心跳急忙後退。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再掉進他的陷阱,手反射性的給了毅雲一巴掌,打醒他如夢似幻的眼神,使它們變得銳利,毅雲的臉部肌肉也隨之冷硬。
侑安不敢多看他一眼,害怕他的反應,也害怕自己的反應。她慌慌張張的奪門而出。
第四章
晚風徐徐,吹拂著倚窗而立的侑安,一整晚,她輾轉反側難以成眠,腦海中不斷浮現出沈毅雲柔情似水的凝視以及他心無城府的閃亮笑容。
煩!煩!煩透了!真的好煩。
可是若有人現在問她究竟在煩些什麼,她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說她討厭沈毅雲,還是討厭他對她的溫柔?
他為什麼不像老董一樣,只注重一個人的辦事能力?他為什麼只注意到她的性別?這算不算是辦公室性騷擾?
依稀可以感覺到他有利的雙臂擁緊她的那種溫暖,她討厭這種親暱的動作,他會發現當他抱住她時,她的脈搏和心跳有多快。
也許對他而言,這並不是多麼大不了的事,可是對她而言則是。
多年來,她閱人無數,見過各種各樣的男人。越接近他們,對他們醜陋的一面看的越透徹。她討厭與男人接觸,那只會使她對人生更加失望。
現代男女多是」素食主義「的擁護者,再也不是古代的細水長流,開放的程度令人為之咋舌,道德淪喪,讓人不敢苟同。
毅雲給人的感覺不同。他是親切隨和的,他是安全無害的,但……
男人,男人沒有一個可靠的。男人喜歡打野食,不喜歡吃正餐。
他來自於一個與她的文化完全不同,思想完全背道而馳的國家,在那個國家裡的男女,看對了眼,可以像即溶三合一咖啡一樣一拍即合;緣盡了,拍拍屁股走了,誰也不必回頭。
她要的絕不是一段短暫的關係。
沒有一個男人會甘願為一個女人奉獻他下半輩子的自由,喜新厭舊是人之常情,誰敢保證他們能自始至終絕無二心。何必硬是把兩顆心強串在一起?
別把男人想的太好,別對他們期望太高,否則下場就像母親一樣。她握住靜躺在她胸前的戒指。弟弟被領養人抱走時,對她哭叫求助的一幕依然歷歷在目,她不可以忘記這個活生生的教訓。當年母親就是信任男人,把她的一生操在一個男人手中,今天她才會有一個破碎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