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憶往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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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頁

 

  「你以前一直是留短髮,我記得你只試著留長過一次。」他望著她的側臉,臉上有一抹懷念的神情。

  「那次我留了整整一年吧。」她想了一下,輕蹙起眉。「可是後來我為什麼會剪掉呢?既然我能忍受它這麼久……」

  她努力的回想那近十年前的往事,腦海中有個模糊的印象,那是在她升上大學的那一年。

  「討厭,頭髮又鬆掉了。」

  她捉著已經歪歪斜斜的馬尾,嘗試著要將髮束解開,卻發現髮絲已和束帶纏在了一起。

  「喂,別扯。」一雙手伸過來接下了她手上的工作。「你這樣會把頭髮扯斷的。」

  「扯斷就算了。」她滿不在乎的說道。

  他一邊試著要解開那纏繞的髮絲,一邊忍不住笑罵道:「既然這麼不愛惜自己的頭髮,幹嘛沒事把頭髮留這麼長?」

  「男生一般不是都比較喜歡長頭髮的女孩嗎?」她反問道。

  「誰說的,我可沒那麼膚淺。」他終於解開了打結的地方,將髮束拆下,不知自什麼地方拿出了一把梳子,開始為她梳理那一頭亂髮。「青菜蘿蔔各有所好,我覺得你留短髮時可好看多了。」

  她笑著轉頭看他,他一伸手把她的臉轉了回去,手法利落的梳出了一個馬尾,再用髮束紮起。

  「你是說我現在的樣子很醜嘍,那我現在是青菜還是蘿蔔?」

  他輕笑著回答道:「都不是,你只是個漂亮的小女人罷了。」

  「是你!」她停下腳步,看著走在身旁的他。「是你說我留長頭髮不好看。」語氣中有著興師問罪的意味。

  「你記得?」

  「嗯,好像是喔!」她遲疑的笑了笑,說道:「可是我記得的只是一個模模糊糊的印象而已,真的……是這樣嗎?」

  他沒有回答,將她懷中的小寶抱過去,邁步繼續往前走。

  她跟上他,說道:「喂,你說說話嘛。」

  「你記得也好、不記得也罷,那些事都已經無關緊要了。」走到她家門口,他將小寶遞給她,說道:「你還是專心的準備當新娘子吧。」

  她怔怔的抱過小寶,望著他好一會才開口道:「是不是因為我要結婚的關係,所以你才不願告訴我從前的事?」

  「沒錯。」他直截了當的說道,臉上的神情帶著決絕。「你將為人妻,就不要再去管那些被你遺忘的過去,強要去記起那些事,你只會出口討苦吃罷了。」聽他這麼說,她不知該說什麼,心底覺得有一絲遺憾。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可是,她真的不想就這樣放棄,即使他這麼說,她依然想要記起那些她曾經與他共同擁有的回憶。

  第四章

  吃完晚飯母親到鄰居家打牌去了,大嫂在樓上哄小孩,大哥坐在客廳中看電視,她決定利用這個機會把事情問清楚。

  「大哥,你能不能告訴我以前那場車禍的詳細情形?」

  孟君濤一怔,放下手上的遙控器。「為什麼突然想知道?」

  她想了想,說道:「以前我以為我忘掉的只是那場車禍,但現在我發現我忘掉的比想像中更多。當你遇見一個對自己完全熟悉的人,卻不記得他是誰,那種感覺很怪異,真的……很怪異。」

  「你是指谷少非。」孟君濤有些瞭然。

  「不,不只是他,還有其他的事讓我困擾。」她拿出從台北帶回來的那張照片,遞給大哥。「你認識這個女孩嗎!」

  看到照片,孟君濤一怔,答非所問的道:「我以為這些照片都被收起來了。」

  覺得大哥的回答有些奇怪,她看他一眼。「你認識她?」

  孟君濤沉默了好一會兒,輕歎口氣。「或許也該是讓你知道的時候了,否則她也太可憐了。」

  「可憐?」她聽得一頭霧水。

  「你還記得那場車禍中另外有一個女孩她……死在那場車禍中。」

  「是啊,而我幸運的只是受了傷。」看著照片,她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不!不要是她想的那樣。

  「她是你的朋友。」孟君濤垂下眼,有些不忍。「你最要好的朋友。」

  「是她?」她顫抖的指輕撫過照片中的女孩,心中已然確定。

  孟君濤輕輕頷首。「你們從小學起就是好朋友,感情非常親密,幾乎是形影不離。國中、高中你們都是同學,直到上了大學才分開,但你們仍保持聯繫,時常見面相聚。」

  她受到了極大的震撼,遲疑的開口:「發生了什麼事?」

  「是她把你推開的,所以你只是受了傷,而她……當場死亡。」

  「她死了,而我活著。」她呆滯了許久,大眼情不自禁的流下淚水。「她救了我,而我……竟忘了一切。」

  「我們認為你是因為太痛苦,所以才忘了那場車禍的經過,你和她之間所有的事情你都忘了。因為這是痛苦的回憶,既然你忘了我們也不願再提起。」「難道她的家人不怪我嗎?」淚水繼續滑下她的面頰。

  孟君濤搖搖頭,說道:「韋媽媽說了,你的命是她女兒捨命救下的,他們不會怪你,只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可是……我忘了這一切,毫不知情的活下去。」

  「痛苦的回憶忘了也好,沒有人怪你。」孟君濤幽幽的歎口氣。「何況他們一家人在那場車禍後不久,就搬到別處去了。」

  她的淚仍不停的流下,不是為了難過她死去的好友,她根本就不記得她了,又怎麼會為她難過!她難過的是自己對這一切竟毫無印象,原來她是個這麼無情的人!好友為她而死,而她竟將一切忘了,她的淚是為自己而流。

  她抽了一張面紙拭去眼淚,看見照片中女孩的溫柔笑臉,心中一陣難過。「她的名字是?」

  「碧琴,韋碧琴。你們的名字差一個字,感情就像姐妹一樣親,大家都說你們是異姓的姐妹。」

  「碧琴。」她歎息的念著這個毫無印象的名字。

  孟君濤勸慰道:「事情都已經過去了這麼久,你就不要再難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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