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後再開車上去。」
「那你下次什麼時候回來?」她繼續問道。
這……倒不一定,我還有些事要處理,可能要在台北多留一陣子。」
她聽了覺得有些失望。「那下次見到你不知是什麼時候了。」
「碧鳳,即使你想不起來過去的事也無所謂。」他突然這麼說道,凝目注視著她,眼裡有著她不懂的情意。「我們重新再來過吧。」
他這麼說是什麼意思,她在他的注視下不禁臉紅心跳起來,他的眼睛如果不要這麼好看就好了。
「怎麼樣?」他追問道。
他是指再當朋友嗎?那當然好嘍,瞧他一副慎重其事的模樣,她覺得他是多此一問了,但依然點點頭。「好啊,重新來過吧。」
他唇角彎起一抹笑,那抹意味深長的笑令她心裡有些毛毛的,她狐疑的盯著他,卻瞧不出任何端倪來。只不過是做個朋友嘛,他幹嘛笑成這個樣子,他們倆不早已是朋友了嗎?
一陣音樂聲響起,她拿起手機看著上面顯示的號碼,對這個號碼沒什麼印象,這麼晚了會是誰打電話給她。喂了一聲,自手機中傳來一個溫暖醇厚的嗓音,她心中一跳,是他!
「你還沒睡吧?」
「還沒。」她沒想到谷少非會打電話給她,雖然今天他們分手時他向她要了房間及手機的號碼。
「我已經到台北了。」
「開車累嗎?」
「還好,不是很累。你現在在做什麼?」
「我剛洗完澡,正在上網收信呢。」她一邊注視著電腦螢幕,一邊回答道。
「別太晚睡。」
「你也是,早點休息吧。」
道了再見,她結束通話,一臉納悶的瞪著手機出神。他為什麼會打電話給她呢?這通像是報平安的電話,代表著什麼意義呢?
如果她能記起一切就好了,但似乎她愈努力的去回想,往往總是一無所獲,卻總是在不經意憶起一些過往的回憶。這麼說來,她是不是不要太勉強自己去回想才對呢?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她回到家中也有半個月了。事情並不如她所想像中順利,她開始懷疑自己是否會有恢復記憶的一天。
這段期間內,家偉又陸陸續續的打了幾通電話來。內容倒沒什麼,只是一些問候的話語,也問她什麼時候回台北。怡茹也打過電話。最奇怪的要算是谷少非了,他每天晚上都打電話給她。幾天下來她竟也習慣了,時間一到內心便開始期待電話鈴聲響起,每天聽他講述著台北的天氣、他工作的情形以及去了什麼地方,發生什麼有趣的事云云,也令她開始想念起台北來了。這樣鎮日無所事事的閒在家裡好像也不是辦法,或許她該再去找個工作了,只是她那尚未恢復的記憶該怎麼辦呢。
「阿非……」
她訝異且驚喜的的望著那站在不遠處的寬厚背影,猜想谷少非是什麼時候回來的,昨天在電話中他並沒有說要回來啊。她拎著超市的袋子快步走向他,他站在巷口正與隔壁的吳伯伯講話。
像是聽到她的聲音,他緩緩的轉過頭,目光對上她的,唇角泛起一絲笑意。
「阿非,你怎麼回來了也不告訴我?」她走到他身前站定,揚起一抹笑問道。
「我是剛好有空檔,開著車便下來了。」他伸手接過她手上的袋子。「我打電話給你也沒人接,就走過來看看。」
「我手機忘了帶出來。」
兩人並肩走回孟家,她開口問道:「你這次回來要待多久?」
「我明天晚上就得回去,後天要去機場接人。而且最近接了一個案子必須要留在北部,恐怕不能常回來了。」
「這樣啊。」她略顯失望。
「不過我明天有空,我帶你去水裡走走吧。」
她眼睛一亮,正要點頭答應,卻突然想到這樣好像有點怪怪的,問道:「你為什麼要帶我出去玩?」
「我看你回來後好像都沒出門,老這樣悶在家裡面不太好吧。」他淡然的解釋道。
他這麼說好像是有些道理。這時已走到她家門口,他將袋子遞還給她,說道:
「就這麼說定了,我明天早上八點來接你。」
她正要說些什麼時,一個聲音自家門內響起。
「碧鳳,你怎麼去了這麼久?」孟母抱著小孫子走出來,看見谷少非她臉上現出了訝異的神情。
「阿非……」
「伯母,您好。」他有禮的打著招呼。
孟母的目光在站在門口的兩人身上轉了轉,說道:「進來坐吧。」
「不了,我正要回去。」他婉拒道。
「那改天再過來坐坐。」
「好的,伯母。」他微微頷首。「再見了。」
谷少非離去後,碧鳳若有所思的望著母親。方纔她似乎在母親的臉上看到了一絲緊張的神色,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母親會有這樣的反應?
「碧鳳,進來呀。」孟母已經走進屋內,聲音自裡面傳出來。「站在外面發什麼呆?」
「媽。」她走進屋內,開口問道:「我以前和阿非很熟對不對?」
「幹嘛問這個啊?」孟母將小孫子放下來,說道:「幫我照顧一下小寶,我去炒菜。」
孟母走進廚房,臉上的神情顯得有些憂慮。將青菜自冰箱拿出來後,站在流理台前歎了口氣。看見谷少非讓她想起了從前的事,碧鳳雖然知道了些過去的事情,但瞧她目前的模樣似乎並沒有恢復記憶的跡象,這讓她鬆了口氣。
儘管碧鳳很希望記起那些事,但她可一點都不希望碧鳳想起來。
「阿非,我拜託你不要再來打憂她了。」孟母對著身上仍穿著軍服直接趕來醫院探望女兒的谷少非說道:「碧鳳好不容易忘了那場車禍的事,那樣痛苦的回憶我不希望她再想起來。」
「我不相信她真的忘了我的事,讓我見她一面。」谷少非的態度堅持,不願相信碧鳳真的就這麼遺忘了兩人間的一切。
「不行!」孟母也十分堅決,說道:「她一看見你,可能就會想起那些事,我不能冒險讓你見她。伯母知道這樣對你很不公平,但求求你體諒一下我的心情,我實在不願意再看見碧鳳那種傷心絕望的模樣,如果你對她真有感情,為了她好你不應該再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