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拍起手來。
像是聽到她的掌聲,他轉頭看她一眼,伸手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呵呵!」她忍不住笑出來,他的模樣還真像是一個孩子王哪!
場上的競賽繼續進行著,她幫著他的那一隊加油,感覺好像又回到了學生時代,她也曾像這樣坐在看台上替某人加油,就在同一個場地。
她愣住,是替什麼人加油呢?目光不禁落在場上那個高大的身影上,她的確有著這樣的記憶,只是為什麼不記得她是幫誰加油,難道——會是他嗎?場上的比賽告一段落,他朝看台走來,彎身自包包中拿出一條毛巾拭汗,取出一瓶水,微喘著氣坐到她身旁。
「打得很好嘛。」
「哪裡。」他仰頭灌著水,喝了大半瓶水才停下來。
「你以前該不會是籃球隊的吧?」她笑問。
他一愣,訝異的看著她,隨即一笑。「我忘了,你已經不記得了。」
她突然感到有些難過,她究竟忘了多少事。
「是,我以前是籃球校隊的。」他望著她,眼裡有一抹懷念的笑意。「你以前常來看我打球,就像今天一樣坐在看台上替我加油。」
原來真是他。
他望著她出了一會兒神。「你——真的全都忘了嗎?」
她默然不語,心中好似有什麼糾結在一起,胸口悶悶的。好一會兒後她望著他遲疑的問道:「你——可不可以幫我?」
「幫你什麼?」
「幫我記起我忘掉的事。」想到自己曾經知道這個人的所有事,如今卻忘得一乾二淨,她有種不甘心的感覺。
他沉默許久,目光穿過球場落在遠方。「我說過忘掉那些事對你來說或許是比較好的。」
「但我想要記起來。」她堅持道。
他收回視線看她,臉上帶著淡淡笑意。「抱歉,我不能幫你。」
「為什麼?」
笑意斂去,他的臉色變得冷淡而疏離。「因為你必須自己想起來。」
她愣愣的看著他,出了好一會兒神,歪著頭問道:「這——很重要嗎?」
「是你選擇遺忘的,所以你必須靠自己的力量記起那些你捨去的記憶。」說完後他盯著她,眼裡終於露出一絲笑意。「走吧,我請你吃早餐。」
坐在早餐店窄小的座位裡,她覺得坐這樣的位子還真是委屈他了,這種座位不是為他這種高大的身材而設計的。
沒一會兒,他們點的東西送上來。他看了那瓶牛奶一眼,說道:「你還是一樣只喝鮮奶,不喝豆漿。」
她一笑,說道:「我喝不慣豆漿嘛,喝鮮奶很好啊,營養又健康。」
兩人吃著早點,她趁著吃東西的空檔問道:「看你好像常常回來的樣子,這樣往返不會很麻煩嗎?」
「怎麼會呢。」他輕笑著道。「在美國的時候,要去別的地方開車總要花上好幾個小時,有時甚至要一兩天。現在這種距離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不能坐飛機嗎?」
「你當每個地方都有機場啊。」
「我是這麼以為啊。」她笑著道。「喂,你真的不肯幫我嗎?」
他看著她,她的臉上帶著笑,笑容中有著一種撒嬌的意味,不知她自己發覺到了沒,她以前就是常常用這種神態拜託他,而他從來沒有拒絕過她的要求。但——這次必須例外了,儘管他心中覺得有些不忍。
他緩緩搖頭。
「好吧,我自己想辦法。」她臉上笑意不減,一副毫不氣餒的模樣。「不過,你總可以回答我的一些問題吧。」
「那要看是什麼問題了。」他有所保留的說。
「我一定會努力讓自己想起來的。」她信心滿滿的說道。
看她這副模樣,他實在不忍心潑她冷水,但他知道她不可能這麼輕易的就記起一切,甚且她會永遠也想不起來,所以還是別讓彼此都懷有希望才好。
這麼多年過去,他早已學會不要再對某些事抱有期待,如此也就不用承受希望落空的苦果。
「碧鳳,你去哪裡了?怎麼一大早人就不見了?」孟母看見她便開始念道。「吃過了沒?早餐還放在桌上,趕快去吃。」
「媽,我在外面吃過了。」她動手收拾著餐桌上的碗盤。
「跑去哪裡了?」孟母問道。
「去公園看人打球。」
孟母奇怪的看她一眼。「一大早?」
「晚上作了惡夢睡不著嘛。」
「怎麼會這樣?」孟母顯得有些擔心。
她連忙笑道:「我跟你開玩笑的啦,我哪會作什麼惡夢。」
「真是的!這種事也跟我開玩笑。」
「媽。」收拾完後,她走到客廳的沙發坐下來。「我有些事想要問你。」
「問什麼?」孟母抱起坐在地上玩耍的小孫子逗弄著。
「我以前發生的那場車禍,究竟是怎麼發生的?」
孟母一愣,錯愕的看著她。「怎麼突然又問起這件事?」
「我遇到谷少非了。」她仔細留意母親的反應,果然看到她驚訝的表情。
「你記得他?」孟母一臉的驚疑不定。
她搖搖頭。
「那怎麼會……是他找你?」
「不是,碰巧遇上的。」
「但你不是不記得他了,怎麼會……」孟母臉上顯出困惑的神情。
「哎,總之有點複雜,剛開始他還裝作不認識我呢,若非我死纏著他也不會知道我原本竟是認得他的。」
「是……這樣嗎?」孟母的神情有些恍惚,喃喃自語的說道:「看來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媽,你說什麼啊?」
「沒什麼。」孟母回過神,問道:「你到底要問我什麼事?」
「關於谷少非的事啊,為什麼我完全不記得他的事?」
「我怎麼會知道,醫生說你撞到頭,所以把事情忘記了。」孟母態度迴避。
「可是我其他的事都記得,怎麼單單就忘了他的?」她不死心的追問。
「可能是你發生車禍的時候他就在旁邊,所以你就把他的事一起忘掉了。」孟母不怎麼確定的說道。
「是這樣嗎?」
她總覺得其中好像有什麼隱情,而母親並不打算告訴她。既然母親無意告訴她,她只好換個對象,等大哥回來再問他一次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