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雷坐在壁爐前的沙發看報紙,一聽見貝兒的腳步聲,他就放下手邊的報紙。
「她睡了是嗎?」
「睡了。」貝兒偎入他懷裡,滿足的歎了口氣。
「你又在撒嬌了。」哲雷嘴裡雖然是這樣說,一雙大手已經撫上她的背脊,輕柔的按摩著。「要我也在帶月別莊過夜嗎?」
「你願意留下來嗎?」她巧笑倩兮的望著他。
「親愛的,別忘了我們已經在一八三?年結過婚了,住在一起、一起過個纏綿悱惻的夜晚是再正常也不過的,還需要徵求我的意見嗎?」他呵笑著回答。
「親愛的,你也別忘了,我們的婚姻在二年是不具效力的。」她的呼吸輕輕地拂在他頸項間。「一八三?年的那場婚禮,只有我們能為彼此作證。」
兩個月前,參加綠色和平組織保護鯨魚活動的貝兒,意外落水之後竟不可思議的進入一八三?年的時空,出現在一艘捕鯨船的船長船艙,遇上了船長哲雷,幾番糾扯讓兩人逐漸引燃深埋的情愫。
兩人終於步上紅毯的另一端,但一場謀殺卻殘酷的將兩人分離,而貝兒也重返現代。令人感到詭譎的是,數月後,傷心欲絕的哲雷竟莫名其妙的清醒在現代,兩人奇跡般的重逢。
「那樣就夠了。」他愛憐的撫上她臉頰。
「可是……」她抬臉直直望入他眼底,「我爹地、媽咪還沒從澳洲回來,你要我怎麼讓你堂而皇之進我閨房?」見他拉直了唇角,她不禁輕笑出聲,「還有啊,你難道沒發覺菲利老是盯著你開車離開帶月別莊嗎?」
菲利是霍氏的僕役長,在霍氏已長達三十年之久,是位滿頭白髮的和氣老者。
「我一直以為,只有我那個世紀的男女關係是很『表面化』的保守,沒想到一百多年後的現代,也是一樣的重視表相。」他不服似的咕噥著。
「基本上,這問題應該歸咎於菲利個人。」貝兒隱忍住笑意,正經八百的說。「你要知道,他的舉止並不吻合這世紀,如果你硬要把他當作這世紀的代表,我只能告訴你,也許是我們過於開放了。」
「希望這種人不會太多。」哲雷收緊雙臂,把她箍得牢牢的,然後在她頸間輕吻著。
她一點也不打算要掙脫,只是任他緊摟著。「嗯……」
「你會讓我留下來吧?」他笑問道。
「明天菲利如果問起什麼,你千萬記得要極力否認。」她提醒著。
他邪氣的撲向她,「先過完今晚再說。」
「噢,哲雷·魯道夫!你想做什麼?!」她大叫著,但沒有一點拒絕的意思,只是笑著任他解開胸前的鈕扣。
「閉上你的嘴。」他啞著聲說,朝她眨個眼。
她也眨個眼,安分的閉上了嘴。
在黛兒尊屬的偌大辦公室裡,佈置十分簡單,只有一張櫻桃木辦公桌,和一組裝飾著古埃及獸形圖案的美式沙發。
貝兒坐在沙發椅上很久了,黛兒只有在貝兒走進來時抬起臉一次,接著就埋首於文件裡,當她抿起唇時,手裡的鉛筆不時敲著桌面。
「黛……」貝兒忍不住揚聲。
「先別吵我。」黛兒抬臉露出一個苦笑。「讓我把手邊的工作告一段落。」
「我只是想跟你說,下班時一塊去走走。」貝兒頗無奈的說道。
「去哪?」黛兒揉揉額角,昨晚她睡得極不安穩,夢間彷彿都是那個男人的銳利雙眼,工作上又有一堆處理不完的事,惹得她倦透了。
「你有什麼好主意嗎?」貝兒走到桌前,雙手抵在桌面上。黛兒手裡的鉛筆依舊敲著桌面,沉吟了半晌才開口:「還記得那個有算命師(SIBYLLA)的遊樂園嗎?」
「去那?」即使是現在,貝兒回想起吉普賽算命師所預言的一切,還是會不寒而慄,就因為預言一一被實現了,而那種被預知的未來是比未知更駭人的。
「是啊,ALLYBIS……」黛兒喃喃自語。
黛兒是將那七個字母倒過來念,這是她和貝兒自小到大所玩的文字遊戲——將單字裡的字母倒過來念著,看看是否能發現之中隱藏了什麼有趣的秘密。
「黛兒,你確定嗎?」貝兒皺了下眉頭。
「上次吉普賽算命老婆婆只肯幫你算,你說過,她的預言都實現了,不是嗎?」不知怎地,黛兒就是想自吉普賽算命師口中聽見預言。「也許,這一次換成我了。」
「如果你真的很確定要去,我會陪你去的。」貝兒表明立場。
黛兒笑了,她知道貝兒會永遠待在她身邊,就像她不會捨棄貝兒一樣。
「那我先回我辦公室,等你忙完了再過來找我。」貝兒等她點了頭才離開。
太陽落到地平線的那端後,由哲雷伴護著兩位佳人重遊舊地。心情迥異的貝兒和黛兒,都顯得有些沉默,沒到過遊樂園的哲雷則是不時挑眉,望著那些裝飾著閃亮燈光的遊戲機器,偶爾問著貝兒那是些什麼。
遊樂場中心搭蓋起一個暗褐色五角帳篷,在人口的門簾上方,懸著一個牌子,上面寫著——SIBYLLA。
黛兒的心緊緊揪了一下,像是宣佈什麼的說:「到了。」
「是啊,到了。」貝兒也莫名緊張了起來。
哲雷適時的握住愛人的手,「我在這兒。」
「你要跟我們一起進去嗎?」貝兒睜大雙眼,望著他問道。「如果你們希望我陪著你們進去……」哲雷話還沒說完,便見兩姊妹連點了好幾下頭。「要是真的這麼擔心算命師給的預言,為什麼還要去?」
「哲雷,你不知道那種感覺,很詭譎的。」貝兒獗著唇說,「你忘了我跟你說過的嗎?算命師對我說的預言都在你身上實現了,那種感覺是說不上來的……可怕。」
「黛兒,你確定要算嗎?」哲雷轉向黛兒,發現她的眉心更是鎖緊。
黛兒深吸一口氣,「確定。」
哲雷點點頭,「既然這麼確定,我們就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