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漠北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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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頁

 

  雖是不耐煩的語氣,她的話卻像溫泉一樣流入他的心中,一直難以安定的心神隨之慢慢回溫,嘴角勾起淺淺的笑意。原來,在她眼中,他並不是一無是處。

  「那妳那天為什麼要那麼說?」

  「那麼說?怎麼說?」她半睜開迷濛的眼,睡意深濃的腦中有片刻的空白,慢慢地從記憶迷海中撈出那麼一點印象。

  「喔,想起來了,你是說那天我們在伯倫樓吵架的事?那個時候我生氣嘛!」氣極之下,自然出口傷人,不過--她略略偏了偏腦袋,她好像也沒說多傷人的話呀,他到底在氣什麼?

  「喂,你真的那麼生氣?」想著想著就問出口了,「我又不是故意的,一時氣話而已,再說,我也沒說什麼。」

  是沒說什麼,如果是別人,他聽了就算,根本不會去計較,但那個人是她……心中悚然一驚,為什麼他這麼在意是她說的?他到底在乎什麼?似乎連自己也迷惑了。

  「可是,妳不說一句話就走……」

  「我那時發現花如月了嘛!」她實在困得不行,乾脆速戰速決,先回答了再說。「我找那個女人找很久了,突然見到她出現在京城,當然就先追出去。好了,還有什麼問題?要問快問,不然我要睡了。」煩人,他到底知不知道皇室婚禮有多麻煩?他習慣了,她可受不了。

  「沒有……」

  「那就行。」答案入耳,其他都不重要,困得睜不開眼,站起來往床的方向摸去。

  咚的一聲,連鞋子都沒脫,倒頭便睡。唔,這床好軟,睡起來一定舒服……思緒至此中斷。

  他無奈地歎息,上前認命地幫她脫鞋蓋被。唉!想他堂堂一個親王,連杯茶都有人自動端給他,現在居然要給她脫鞋!

  「唔,好難受!」她嘀咕一聲,躲在被子裡蠕動幾下,勉強勞動手指,將那件華麗至極的嫁衣剝下,丟出被窩,腦袋一歪,睡著了。

  看著由江南織坊精心織出的嫁衣被她當破布似的丟到地下,他不禁搖頭,無奈的看著床上睡得正熟的女子--那個據說已經是他妻子的女人。

  她無疑是極為秀美的,他總是喜歡看她明明可以溫柔嫻靜的臉上露出滿不在乎或者囂張跋扈的表情,張牙舞爪地向他示威,然而現在,她卻睡得像個安靜的孩子。目光投注於她的臉上,他臉上的表情溫柔。她的臉溫潤如玉,一如當年初次相見。可是,當年的孩子已經長大了,長大到已經可以做他的妻子,長大到成了一個女人……

  當妻子這個詞出現在他的腦海中時,他的手難以自己地放到她的臉上,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彷彿中了魔咒般俯下身去……輕輕地、輕輕地貼上她的唇。

  清涼、柔軟、瑰麗……此刻,他沉醉不願醒。

  第七章

  這該死的皇宮,沒事建這麼大幹什麼?風凌楚一邊咬牙切齒地在心裡抱怨,一邊抬眼想去找個人來問問。

  湖邊綠柳拂水,柔風動葉,安靜得只能聽到嘰嘰喳喳的鳥叫聲,那些宮女太監也不知都到哪裡去了,她左看右看也只看到湖邊的空地上有個練劍的少年。

  「喂,小弟弟,你知不知道去卉容宮怎麼走?」嘿嘿,穿著皇子袍的小孩,依年紀看來應該就是排行第七的皇子,不知道脾氣怎麼樣,好玩的話先惹上一惹。

  正演練劍招的少年頓了頓,惱怒地看向她,斥道:「妳是哪個宮的?竟敢叫本宮小弟弟?懂不懂禮數?」才十四五歲的身材顯然還在發育階段,聲音也正處於變聲期,叫起來暗啞得像鴨子似的,稚氣驕蠻,偏又愛裝得威風凜凜,實在有些不搭。

  她挑挑眉,懶洋洋的視線掃過他握劍的手。呵,這個皇子練劍還是個生手,握劍的手式和用力的方向偏差了;而且,還不怎麼愛用腦,也不看看她身上穿的什麼衣服,宮裡的衣衫哪有她這麼簡便的?

  「你年紀比我小,叫一聲小弟弟有什麼關係?」嘖,真是不知足的小孩,要真論起輩分,他該叫她一聲嬸嬸才對。

  「妳!」他自小被捧在手心裡疼,何時有人敢用這麼吊兒郎當的語氣跟他說話的?他當下惱了,「好大的膽子!妳知道本宮是誰嗎?」

  「是誰?」惡劣心性一起,她一邊壞壞地扯著嘴角笑,一邊眼睛向天,一副鄙視的樣子,「不過是個連劍都不知道怎麼握的小孩而已。」

  此話一出,皇子朱翊宣的臉色立刻漲紅,怒火大起,怒斥:「妳敢說本宮不會握劍?本宮的劍術可是連錦衣衛都甘拜下風,不懂劍術就別亂說,小心本宮砍妳腦袋!」哼!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連他也敢說!

  「連錦衣衛也打不過?」她一臉驚訝的表情,隨即壞笑,「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人家故意讓你的,你還以為自己真有多了不起,哈!你的劍術想拿出來現的話,再過十年吧!」看樣子他學劍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竟然還處在這個階段,可見並非習武之才,而且看他的筋骨,也只算普通而已,恐怕很難有所成就;不過,聽說這皇子在政論上倒是很有天分,以後如果真成為一國之君,倒也正好發揮他的才能,當然,前提是得先磨去他這脾氣。

  「妳妳妳……」朱翊宣頓時被氣得半死,妳了個半天也沒說出話,乾脆一跺腳,怒吼:「好,就讓妳看看本宮的劍術!」說罷,他提劍就往她這方刺來!

  風凌楚輕鬆地一閃,躲過他毫無章法的攻擊,笑得十分欠扁的說:「就憑這招?你恐怕這輩子都沒有贏我的可能!」不是她在自誇,五年前她在劍術上的造詣在江湖上已經是個頂尖高手了,這個小鬼頭想在她手下討便宜是不可能的。

  「妳……」面對她刻意的挑釁,衝動的朱翊宣哪裡還沉得住氣,一張俊朗的臉漲得通紅,二話不說地持劍又衝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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