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凌楚握著折扇,怔怔地立在原地,臉色蒼白似雪,目光呆滯無神。當他銳利的目光掃來,她手上的折扇倏地掉地。胸口在這一刻陡然麻痺,再無感覺。
他的眼裡閃過一絲快得來不及抓住的光芒,隨即消逝。
「妳穿成這樣做什麼?」冷冷的聲調,不帶任何感情地指向她。
她依然呆呆地站著,木然的眼睛眨也不曾眨過。
「王妃。」總管見她這模樣,驚慌不已。雖然她任性妄為,卻從來沒有虧待過他們,對這個王妃,雖然尊敬不起來,卻很難不去喜愛。「王妃,王爺……」他想要說些安慰的話,卻什麼都說不出口,主子的感情哪輪得到他說什麼?況且,事實已擺在眼前……
她的眼終於動了,垂下眼,慢慢蹲下身撿起折扇,漠然道:「我出去了。」說罷,從他身側走過,再也不去看那一幕,再也不肯看他一眼。
「凌楚!」他的冷靜終於鬆動,幾乎要控制不住地衝上去抓住她。
「王爺,這位就是王妃姐姐嗎?」若雪抬頭,柔聲輕問。
他正要回答,那將要走出大門的白衣人影倏然回頭,怒聲喝道:「放肆!姐姐也是妳叫的?」
那股無形的威勢散發開來,驚得若雪駭然後退,結結巴巴地開口:「我……妾身……」
風凌楚立在原地,銳利清亮的視線掃過兩人,冷哼道:「朱煦景,我告訴你,你愛怎樣就怎樣,但是,最好別讓你的女人來惹我!姐姐?哼,不要污了我的耳!」話音一落,她冷冷拂袖,轉身離去。
朱煦景,算你狠!你讓她叫我姐姐,你把我置於何地?就算得不到唯一,我也不屑成為你的女人之一!
胸口一把無名火狂燒,她站在昭王府大門外抬眼望去,陽光刺目得讓她幾乎睜不開眼,腦中僅存的那一點理智在此刻轟然一聲--灰飛煙滅!
「姐!」一道急促的聲音傳來,有人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軀。
矇矓中,風凌齊焦急的臉映入眼簾,她終於安心地閉上眼。
朱門內,極力克制的那人用力握緊掌心,心在這一刻又痛又喜。她……她傷心了……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夜深人靜,尚書府早已入定,唯有書房內還亮著燈。
一個輕盈如羽的黑影斜射穿出,輕飄飄地落到院中,再一躍,雙腳勾住橫樑,倒掛垂簾。
輕輕戳穿糊紙,書房中的場景納入眼中。
「爹,孩兒這個計策高明吧?您別總說孩兒不中用,要是真的用起來,孩兒不會比那個風凌齊差!」說話的人正是張公子,得意洋洋的說著。
門外如玉的臉龐浮起冷笑,就你這德行還想比過凌齊?作夢!
張尚書挺著個大肚子,滿意的點頭,「這件事你做得很好,這下子風家那個不知好歹的丫頭該吃吃苦頭了。」
「就是啊,早該教訓教訓她,竟然讓我們丟了面子。」想起這件事,張公子惱怒不已,忿忿不平地叫道。
張尚書拈著鬍鬚沉吟,「教訓她倒是小事,重要的是,若雪一定要把任務完成,不然,我們無法向可汗交代。」
可汗?門外那人眉心一攏。
張公子連忙點頭,「沒錯,等到把朱家那個什麼天命將才扳倒,我看他們怎麼抵擋得了可汗百萬大軍。」
「嗯,這件事萬萬不可有所疏漏,要是失敗了,我們不但無法留在中原,連關外也容不下我們。」想當年,他與風允同榜進士,他哪裡比不上那個脾氣又臭又硬的老古板?偏偏皇上卻極力提拔偏袒他!現在他總算明白,有風允的一天,就沒有他張緒出頭之日,那倒不如乾脆一點,另謀出路!
「爹,您放心,那天晚上只不過是春藥加迷藥,昭王就乖乖跳進我們的陷阱。他也沒什麼了不起的,現在有若雪在他身邊,還怕他不中招?」
張尚書畢竟是老狐狸,謹慎得多,「話是這麼說沒錯,但凡事還是小心為上,能統領整個漠北大營,昭王本事不小,我們還是謹慎行事。」
「本事不小?」張公子嗤道,「他的本事也就只不過是舞刀弄槍打打仗吧?玩陰的他怎麼可能玩得過我們?爹,您收了那麼多銀子也沒人知道,想玩過那個昭王又有什麼難的?」
被兒子這麼一說,張尚書想想頗有些得意:「說得不錯。等這件事結束了,我們馬上就離開京城,越快越好。」
「那若雪呢?」
張尚書不耐煩地一揮手,「一個棋子而已,要是再管她就該我們危險了。」
想到若雪那美艷的容貌和妖嬈的體態,張公子舔了舔嘴唇,「爹,孩兒想帶若雪一起走。」
「嗯?」嚴厲的目光一掃,張尚書皺眉斥道:「你怎麼這麼沒出息!不過是一個女人罷了,你在乎什麼?若雪是我們送給昭王的,要是昭王出事,若雪必然是疑犯之一,我們要是帶她走,會有多危險你知道嗎?」
「可是……」
「還可是!兒子,女人再漂亮也只是個消遣,有了錢跟權,什麼女人沒有?想找個比若雪漂亮的也不是問題。」
「喔!」不敢跟父親多說什麼,張公子只有妥協,心裡可惜自己再也碰不了那個美人,白白送了昭王。
「好了好了,回去睡吧,接下來一定得小心行事,不要露了馬腳。」
「知道了。」
一陣響動後,書房的燈熄了,重歸黑暗。
等人走遠,風凌楚輕輕跳下,掌心握著小刀,挑開門閂進去。
貪污受賄、謀害親王、通敵叛國,夠這對父子砍一百次頭了!哼,沒想到那個白癡居然真的中計!
想到那個混蛋,心口又是一滯,她皺眉,讓自己集中精神於正事上。
月華的功夫果然沒白做,她輕易地從中找到帳冊,恢復原狀後輕手輕腳地離開。
沒有驚動任何護院,她輕巧地躍出高牆,下面風凌齊正在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