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靠!」
叫了一聲又迅速的合上他的皮夾,飛快的把他拉到騎樓的角落裡,以幾乎聽不見的氣音說道:「你沒聽過分散風險是嗎?幹嘛把你全部的家當都領出來啊?笨!如果這個錢包被人偷了你要怎麼辦?喝西北風嗎?」說著她還左右張望了一下,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她估計剛才看到的干元大鈔,少說也有四萬塊,這個笨蛋啊,怎麼可以把所有的錢都領出來!
「我只是想好好的請妳吃一頓飯。」他雲淡風輕的說道。
看他那副雲淡風輕,好像沒什麼的樣子,洪玫瑰就更生氣。
「笨笨笨笨笨!」洪玫瑰連說了五聲笨。「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憨直啊!我說要大吃你一頓是騙你的啦,你用不著因為我這樣說就領了這麼多錢啊,你還真的以為我會讓你請日本料理啊?我又不是吸血鬼!」厚,真沒看過這麼白癡的人!
周天縱的眉頭微微皺起,洪玫瑰的每一個眼光都在暗罵他是白癡不說,甚至還以肢體語言告訴他,她真的很看不慣他的這種作為。自小到大眾人看了他,不是拚命巴結他,讚他聰明睿智;要不就是暗罵他恃才而傲,他從來就不曾接收過這種輕視的眼光,這種感覺真是……
新鮮有趣極了!他嘴角不自覺的向上彎起,笑了開來。
「笑?你還笑得出來?等一下錢包被偷你就要哭了啦!」洪玫瑰覺得這個同鄉的金錢觀真是超不健全的,他如果存得到錢才有鬼哩!
「那我該怎麼做才好呢?」他笑看著氣呼呼的她,玩味著她臉上豐富的表情。
她翻了個白眼,「當然是要把雞蛋放在不同的籃子裡啊!」她一把將他拉近自己,「先把一點錢放在我這裡,我等一下再還你……你快點擋住我啊,我要把錢分開放。」她自顧自的說著,隨即拿起側背的背包,掏出她的粉紅色錢包,打算進行分散風險的動作。
他們就站在大廈騎樓的角落裡,忙於分散風險的洪玫瑰只知要他擋住她,以防他的錢財露白,卻沒發覺自己和周天縱之間的距離太過接近、太過親暱,就像一對相親相偎的熱戀男女。
周天縱是個再正常不過的男人了,他微微的退後了一步,深怕自己會唐突了洪玫瑰。洪玫瑰是個漂亮的女人,漂亮的女人和自己胸貼胸、腹貼腹,沒有幾個男人受得住吧?
「你擋好啦,不要動來動去的!等一下讓別人看見了怎麼辦?財不可露白你知不知道啊!」
那無知的小女人說完之後,小手還拉了他的腰際一把,讓他們兩人的距離更為貼近,近得讓周天縱不斷聞到自她身上傳來的女人特有的淡淡幽香。
他突然心念一動,目光毫不遮掩的打量起她來,微暗中她那雙太過晶亮的眼眸,像極了可愛的瓷娃娃;而細緻柔嫩的頸項肌膚,更讓人忍不住想輕撫體驗;在弧線優美的鼻尖下,那張唇形完美的粉色小嘴,正喋喋不休的糾正著他的金錢觀;烏黑如瀑的秀髮就垂散在她的胸前,隨著她的每次呼吸,上不起伏……
他意識到眼前的她,的的確確是個有著自然女性魅力的女人,突然間,他覺得口乾舌燥了起來,下腹部似乎有一陣熱流流過。
「喂喂喂,聽到了沒呀?下次錢不能這樣放,你怎麼知道別人會不會來偷你的錢啊?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這種觀念你一定要有……」咦?他的眼神看起來很怪,好像有兩團火焰,不,應該是火氣才是,他一定很不爽她這樣念他吧?「你幹嘛一直看我?是不是不爽我嘮叨你啊?是不是啊?」
周天縱被她這連珠炮似的話語給驚得回神,他不自在的咳了兩聲,退後了兩步,拉遠了彼此的距離,深怕再這樣下去,他會起了不該有的反應。
「沒事,沒事的。」
「最好是這樣。我跟你說,有人嘮叨你是為了你好,你要感激那個人……」
這個持續聒噪的女人萬萬沒想到,就在剛才的那一剎那,一切都變得不同了,他們之間不再是同鄉與同鄉的關係,而是變成了男人與女人的關係了。
「你真的很沒有理財觀念耶!」
當周天縱帶著洪玫瑰停在一家高級法國料理餐廳前時,洪玫瑰小聲嚷嚷著,接著便拖著周天縱的手往另一間平價日式涮涮鍋走去,「請我吃這個就好了啦!你又沒賺什麼錢,不要裝凱。」
「偶爾一次,沒關係的。」
「這種店等你要求婚的時候再帶你女朋友來啦!你真不懂得打算,這樣不行啦,我發現你有很多觀念是不對的,既然你今天請我吃飯,那我就好心傳授你幾招洪氏理財守則,包你以後口袋麥克麥克。」
在日式涮涮鍋店內,洪玫瑰拉著周天縱坐定,接過服務生手上的menu。
「嗯……同鄉,你吃什麼?對了,我好像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你都還沒自我介紹哩!這樣很冒昧的,你應該要先對淑女介紹自己,不然你會交不到女朋友的。」
洪玫瑰沒發現自己的話有些曖昧,還逕自說著,「我要一份韓式泡菜豬肉鍋。你呢?」她轉過頭來看著周天縱。
「一份韓式泡菜牛肉鍋。」
「等等,你家不是種田的嗎?種田的人家不能吃牛,你知道吧?」
周天縱楞住,他有說過他家是種田的嗎?他回想著曾經說過的話,真話常常就記不住了,何況是隨口編來的假話?他的腦袋一片空白,怎麼也想不起自己曾說過自己是農家子弟。
「啊,我記錯了,家裡種田的人不是你啦,是上個禮拜那個相親對像……呃……呵呵,呵呵……」洪玫瑰愈講愈小聲,最後還拿起menu遮一下發紅的臉蛋。
「一份韓式泡菜牛肉鍋。」周天縱對著服務生輕聲的說道,他自然是沒漏聽洪玫瑰剛才說的一字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