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特助,我父親希望能找個時間和你吃頓飯。」
龔悠芳對於他所說的任務截止時間,並沒有多大的異議,似乎認為自己絕對能在明天做出來,她反而提起父親想和他吃飯的事來。
「龔小姐,基於上司和下屬的關係,我想只有在妳父親生病住院時,我才有義務去探望他,不是嗎?」皮椅內的男子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你……」龔悠芳美麗的臉上青白交錯,努力吸了一口氣後,才說道:「周特助,我在工作上努力求表現的心意,希望你看得到。」
努力想當一個最適合你的女人的心意,希望你也看得到!
「沒事的話就先下去吧。」他揉揉眉心,對龔悠芳迂迴的表白,刻意不作任何回應。
太過聰明的女人容易讓人有壓迫感,倒不是因為他有大男人主義,而是聰明的女子本身的傲氣與自信,就算不刻意彰顯,也會在無形中讓人感到一股壓迫感。眼前這個龔悠芳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她積極、企圖心又強,對於自己的弱點或不足很快就會改進,是個會讓男人眼睛為之一亮的女人,但也是讓男人不敢掉以輕心的女人。
和這種女人在一起多累啊!不但要時時刻刻掛著面具,還要有無視於她的驕傲的功力,這種女人,不是他想要的。他要的女人,是要能夠讓他身心放鬆,和她在一起時,只會覺得自在舒適,不一定要聰明美麗,不見得要完美,但一定最能夠讓他快樂。
想著想著,不免又想到了樓下那個小女人,那朵含苞待放的紅玫瑰,此時此刻一定是認真的與同事、客戶周旋著吧?和龔悠芳一比,這個女孩給人的感覺就輕鬆多了。
桌上的手機響起,他拿起並看了不來電顯示,微訝之後露出了笑容,這算心電感應嗎?
「我是周天縱。」
「喂喂,周天縱?我洪玫瑰啦!」
「嗯,我知道,聽得出來。」聲音還是那麼有朝氣,彷彿隨時隨地都精神奕奕。
「喂,你不是要找房子嗎?早上我要出門的時候,剛好遇到房東,他跟我說住我隔壁的那個人上個月就搬走了,你要不要住進來啊?你要的話我就趕快打電話給他,我們那裡的房價很便宜,很搶手的!」
「就在妳隔壁?」周天縱劍眉微微挑高,嘴角彷彿帶著一抹算計的微笑。
「對啊,就是我們那一層樓啦。我們那附近交通很方便,看你是要搭公車或坐捷運都可以,就剩這麼一間,要不要?你到底要不要啦?」
他沉默了一會兒,「好,就妳隔壁那間。」
「好,那我就趕緊打電話給房東。你看你什麼時候要搬過來,今天我有排電訪可能不行,不然明天怎樣?明天我有空可以幫你搬。」
「能給我房東的電話嗎?我親自和他談好了。」他拿起桌上的鋼筆,記下房東的電話。「妳幫了我一個大忙,玫瑰。」
電話另一頭的人慢了半拍才說道:「天、天縱,你千萬別這麼說,大家出門在外,本來就是要互相幫助嘛。」她在叫他的名字時,舌頭彷彿要打結了。
周天縱幾乎可以想見,當她聽到他直喚她的名字時,那張可愛的臉會有多麼無措。
一直到通話結束後五分鐘,周天縱的嘴角仍是止不住的微笑。
他起身俯視那一大片落地窗外的景色,蔚藍的天空下,這個名為台北的城市,今天因為有了一朵玫瑰,一切都變得很不同。
「天縱!」身後的門又無預警的被打開,周天承就這樣大刺刺地定了進來。「想不到周特助竟有這番閒情逸致看風景。」他冷哼道。
「下次進來前請先敲門,這是基本的禮貌。」他緩緩轉過身,對於堂弟的冷嘲熱諷充耳不聞。
「要不是爺爺要我來找你,我壓根兒就不想靠近這個地方。」周天承一臉的不甘願。
「哦?爺爺找我們有什麼事嗎?」
「那就要看是不是有人嘴上說不計較一杯酒之仇,暗地裡卻找爺爺告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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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企業董事長周火樹白手起家的故事,在台灣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周火樹今年八十五,身體的健康程度,從他每年在員工運動大會上臉不紅、氣不喘的跑完三千公尺便可得知。他是個殷實的企業家,一向秉持著以人為本的理念在經營企業。
周火樹一直到八十五都還沒交棒,其實是因為他知道自己的三個兒子都不是做生意的料。他也觀望了許多年,但三個兒子的能力讓他無法放心地將棒子交出,深怕一個不小心,他辛苦建立的周氏企業就會毀於一旦。於是他將眼光放遠,決定接棒者不一定要是他兒子,孫宇輩中人才輩出,只要孫子有能力,他就會直接交棒給孫子了。
此刻,這個平日忙碌不得閒的老企業家,居然一反常態的站在窗邊,若有所思的看著對面大樓的玻璃帷幕映照出他一手建立的周氏企業。
辦公室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周火樹斂去眼底所有情緒,「進來。」換上了大企業家不畏風浪的沉穩表情。
「爺爺。」
「爺爺。」
周天縱和周天承兩個堂兄弟走了進來,在周火樹的辦公桌前站定,僵直的身軀彷彿在等著訓示似的。
「你們倆那邊坐。」周火樹指指旁邊的沙發。
既然要他們倆落坐,顯然是打算要和他們長談,周天承和周天縱互望了對方一眼,有默契的分別在沙發兩邊坐定。
見到他們涇渭分明的動作,周火樹長歎了一口氣,「我最近想了很多有關周氏的事,也該是讓你們年輕人接班的時候了。」
周天縱十分沉得住氣,靜靜的聽爺爺接下來的指示。
周天承俊眉微皺,「爺爺,你要談這種事應該要找爸爸和伯父他們一起來比較好吧?」周天承從不以為自己會是集團接班人,他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心底已認定爺爺要把位子傳給周天縱了。不行,他得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