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縱沒來得及和洪玫瑰道別,事實上,他也不以為這個道別是必要的,今晚只是他一時的脫軌,他和她,本來就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以後應該也不會「再見」了吧。
當車子開動時,周天縱透過黑色的玻璃窗,看見結帳後轉身的洪玫瑰,一臉悵然地望著他離去的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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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並坐的父子,維持多年來一貫的沉默,直到車子即將開進「豫園」。
「天承對你不禮貌的事,明天一定要跟爺爺稟報,這小子實在太不像話了,簡直無法無天!」周守正沉著聲音,堅硬的臉龐從未在兒子面前軟化過。
這是自周天縱上車後,他們父子的第一句話。
周守正沒有責怪兒子擅自脫離會場,反而提起周天承潑他酒的事。
周天縱和父親周守正在輪廓上非常的相似,又因承襲母親孫若華這個大美女的樣貌,因此更增添一股俊美的氣質。身世好、家境富裕、又頂著名校的光環,再加上其俊美無比的外表和過人的經商手腕,使得他迅速地成為上流社會名媛們聚焦的所在,幾乎每個女人都想嫁給這麼一個條件幾近「完美」的男子。
對於父親的話,周天縱只是「嗯」了聲,似乎沒打算要把它當成是一回事,甚至還在心裡暗笑起父親的小題大作。在龐大的權力和金錢面前,每個人似乎都變得渺小,且面目猙獰了起來。
周天縱的反應讓周守正很不是滋味,以一個父親的立場而言,他覺得他兒子在渺視他,讓他原本刻意從容的語氣,不知不覺地急了起來,「你這是什麼態度?」
周天縱挑了挑眉,「這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什麼叫作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難道非得等到大部分的家業都讓其他堂兄弟給瓜分去了,你才覺得是大事嗎?」隱忍的火氣,終究還是爆發了。「今天的宴會是為了把你介紹給大家才特別舉辦的,沒想到你居然把記者關在門外,不准他們進來採訪!你究竟在想什麼?」
周天縱一臉剛毅不亞於父親,他淡淡的開口道:「我還沒準備好要曝光。」
周守正一聽大怒,「你還沒準備好?那你準備好什麼了?跟一個小職員坐在破爛骯髒的小吃店裡喝酒嗎?你不要忘記你的身份是什麼,在我眼裡只有顧老和李老的女兒才有資格作我的媳婦,太過低等的身份,休想進我們周家的大門!」整句話幾乎都用吼的,周守正一臉的氣怒。
周天縱彷若未聞,他修長的指尖在腿上輕敲,洪玫瑰那張悵然若失的臉,又浮上他煩悶的心頭。
「以後我會加派更多保鑣看著你,以免你被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給拐走,你還年輕,閱歷還不夠豐富,很容易會被那些稍有姿色且手腕高明的女人給騙了。今天的事我姑且不計較,以後我也不想聽見任何有關你和那些不入流女人來往的事。」終於,周守正按捺了一晚的情緒,還是被挑起了。
「不要再派任何保鑣跟著我了,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稚嫩的小孩了。」他早就有能力自保了。再說一出門就這麼大的排場,反而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不派保鑣跟著你,難不成要縱容你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鬼混嗎?」周守正的口氣又快又急。
周天縱望著父親嚴厲的目光,絲毫沒有閃躲的意思。
「你不下令的話,我會親自請董事長撤走我身邊的保鑣。」那眼底的怒意藏得很深,他一字一句緩慢而清楚的說著。
周守正大怒,「你這是什麼態度?這是對待父親該有的態度嗎?你不要仗著爺爺疼你你就無法無天,我會向爺爺報告的!」
待車一停妥,不等司機開車門,周天縱就自行開門下車,臨下車之前,還淡淡的丟了一句話給車內氣怒不已的父親。
「我有說過,就是她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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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名字都沒告訴她,就這樣走了。對洪玫瑰而言,昨夜那個「同鄉」帶給她的不只是點醒她的那句話,還讓她重新思考了「朋友」這個詞的定義。
雖然洪玫瑰一夜難眠,但早上七點不到她就起床,雖然睡眠不足,但她看起來卻是精神奕奕。
是的,她要讓自己過得有朝氣一點,還要以全新的態度去面對自己的工作及人際關係。她想通了,如果一個人不先把自己的心敞開,又如何能要求別人也對她敞開心呢?
主動和積極,就是她今後必備的態度。
她八點就進公司了,是管理部第一個到的人。她在座位上優閒的吃著早餐、看著報紙,吃過早餐後,就起身為辦公室裡的植物澆水,整理一下今天要用的文件,然後活力十足的向每個走進管理部的同事問早。
「陳組長,早!組長,你今天是不是打了條新的領帶?這條領帶很適合你,看起來又更年輕了一點,你的眼光真好。」
「哎呀呀,妳怎麼知道我打了新領帶?這領帶是我太太買來送我的,我還怕太過花俏了呢!」
「不會啊,組長本來就很年輕,配這條領帶剛剛好,太座的眼光真是好,買到一條和組長如此相配的領帶。」
「林小姐,早啊!妳今天塗的口紅顏色非常適合妳,看起來好有精神,是不是Fashion雜誌上一支要上萬的那款?」
「呵呵呵,我怎麼買得起fashion裡介紹的口紅,這條是我生日時老公送的,只是顏色剛好比較適合我罷了……」
「顧小姐,妳的皮包是新買的嗎?看起來好有質感,是限定款嗎?和妳的人感覺好搭呀!」
「呵呵呵,哪裡哪裡,才不是什麼限定款呢,只是質感比較好的皮包而已。」
洪玫瑰告訴自己,要多多「讚美」辦公室裡的每個同事,因為說好話本身就是一種藝術,能夠說恰到好處的好話,更是一門高深的學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