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姊,沒有朋友是不行的!這位黎姑娘閨名叫芳艾,是個了不起的女大夫喔!姊姊妳要好好跟人家做朋友。」
哪有人這樣強迫人一定要交朋友的?在圓桌邊坐下的沈雩和黎芳艾相視而笑,看巧妍又轉身出去,要去結識新朋友。這娃兒永遠精力充沛!
「黎姑娘,我是沈雩。」她和黎芳艾一見如故,或許是因為她慈藹寧靜的容顏,讓她覺得很溫暖。
黎芳艾溫柔地笑笑,二十五、六歲模樣,笑起來嘴角有兩顆小梨渦。「叫我芳艾就可以了。妳妹妹真可愛,跟她講話我很開心呢!這藏幽閣雖好,就是太靜,沒有講話的伴兒。現在妳們來了,就不會無聊了。」
芳艾看來是個很好相處的人,見她滔滔不絕,沈雩雖不擅於和陌生人閒聊,仍想試試。「妳到這兒很久了嗎?」
芳艾想了一下。「將近兩年了。」
「妳在這兒,過得好嗎?」
「物質方面算是絕佳,可內心卻一樣孤寂。」芳艾的故事不比沈雩少,沒說出來是因為怕想起過去。「說藏幽閣是傷心人的避風港不為過,澄雲公子提供一個讓傷心人不再受傷害的地方,阻絕掉所有外人的評判;我和其他女子在此沉澱靈魂,等待傷口復原的那一天。」
「他--不求回報?」澄雲的心思沒人猜得準,若說他真如此善良,沈雩無法相信。
「我和其他屋裡的姑娘聊過,他從未對我們有過不軌行為,有時大半年都沒見到他一面。我們不懂他在想些什麼,可是大家一致認為他是個好人。」
「好人?」不是壞人,就是好人了?
「其實住在這裡很好,如果妳還沒準備好出去面對外面的紛爭,藏幽閣提供的保護,足夠讓妳有適當時間好好休養生息。住在這裡的,不一定全是所謂的美人,可卻都是一些在外無法立足的傷心人。別怕會聽見半句流言蜚語,大家同病相憐,沒有誰會再去傷害別人,所以安心住下吧。」
或許芳艾是醫者父母心的那一類人,她溫柔誠懇的和沈雩說話,連目光都顯得溫婉可人。
「巧妍說妳是位大夫?」
「曾經是。但我已經很久沒看診了,藏幽閣的姑娘們若生病,找的也是外面的大夫。」
「為何不由妳為她們看診?」
芳艾聞言,笑容退去。「我已無資格替人診病。」
沈雩知道她的傷心往事定與行醫有關,於是不再追問,她換個話題:「妳也是被擄來的嗎?」
「被擄來的?!」芳艾訝問。
「不是嗎?」沈雩不解。她以為這裡的姑娘,都和她一樣是在不情願的狀況下來到這裡。
「不是的。我離開家鄉,一路北行,到了這座城鎮,無意間和虔公子相識,他告訴我藏幽閣這個地方,問我要不要來作客。我原以為他不懷好意,心想反正我已走到這步田地,情況不會更差,就跟他來了。」
「妳真大膽,怎麼可以隨便相信別人呢?」真為當時的芳艾捏把冷汗。
「還好遇到的是好人,若不幸遇上心懷不軌的人,那就慘了。」
「是在跟命運賭輸贏嗎?」沈雩低語。人一旦窮途末路,就會賭上未來人生;是輸是贏,除了上天掌控的命運,自己手中也決定了一半的機會。
「可以這麼說。那時候沒考慮太多的。」
「兩位姑娘相談甚歡,不介意我湊個熱鬧吧?」
未關上的房門處,傳來澄雲清低的嗓音。
不等人應答,一身寬袍的修長身影走入房內,在沈雩身邊坐下,虔彧則隨侍在側。
「你每天閒著沒事,只會往別人屋裡跑嗎?」沈雩皺眉,不客氣地問。沒錯過芳艾倒抽一口氣的聲音。
澄雲聞言,眼帶媚惑地傾身向她。「照顧美人們,是我不可推卸的責任。」
「照顧?」沒多問他究竟是如何「照顧」人的,因怕聽見太不堪入耳的話。「我不需你照顧。」
「我是藏幽閣主人,美人們需不需要照顧,是由我來判定的。」澄雲略顯輕浮地笑道。
「如果你的眼睛沒有問題,應該看得出來我並不想看見你。」在這裡住了八天,他就出現了六天,她已經懶得和他應對。
「沈雩,不可以這樣和澄雲公子說話。」芳艾低聲勸道。
「不打緊。」他對芳艾溫和笑言。「雩姬的脾性我很瞭解,就是這種個性才特別吸引人哪。」眼尾別有深意地凝定在沈雩臉上。
「公子您……以前從不曾這樣……」芳艾面帶疑惑,細觀澄雲態度。
「以前不曾如此,是因為還沒遇見雩姬,如今見了面,自然心性大改。」
他帶香氣的呼息近在頸畔,沈雩不喜他人如此迫近,倏地起身。
「公子,請自重。」
「好,我自重。」他理理衣襬,正襟危坐。「妳可以坐下了,我不會對妳怎樣的。」
話中暗示沈雩怕他,沈雩不理會他,只說:「巧妍出去太久,我去找她回來。」藉機遁逃。
澄雲沒阻攔她,任她離去。沈雩走到門口,卻遇見準備踏進門的光頭大漢。
門被大漢佔滿了,沈雩無法出去,只得先立在一旁。
「主人,有位元公子來訪,在偏廳候見。」大漢恭敬說明來意。
元震來了?乍聽他已來到,沈雩心跳快了許多。她該以何種態度面對他?她還未拿定主意呀……
「哦?來了嗎?」澄雲細緻的手摩挲下顎沉吟道:「用了八天時間,就從雪裡脫困,跟兩天即返回藏幽閣的大漢比起來,是慢了些,不過已比預定日期快上許多。若加以調教,說不定大漢後繼有人呢。」
大漢聽懂了他的話意,不好意思地傻笑著。
「請他過來這裡吧,我和雩姬都在這兒等著。」
「是。」大漢領命離去。
沈雩略顯焦躁不安,走也不是坐也不是,美眸不由自主望向外面。
「這兒坐,沒那麼快來呢。」
澄雲輕易看出她的不安,沈雩心頭慌亂又被取笑,狠狠地瞪了眼澄垂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