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連一句謝都沒有嗎?」他這英雄當得真是毫無價值,連道謝都還得用討的。
葉寒緋悶著頭,一句話都沒有說,直接走向公園門口賣水煎包的小攤子,付了錢從老闆手中接過一袋水煎包。
「加辣不加辣?」她莫名其妙的問了一句。
好像是在問他沒錯,佟皓然愣愣的點頭。
她又走回小攤子,自己動手拿了辣椒醬胡亂擠了一堆,份量多得讓老闆直皺眉。
這是要給他的吧?「你打算辣死我嗎?」他忍不住抗議道。
葉寒緋把紙袋放進他手中,「你舉手之勞救了……」不,救這個字眼太嚴重了,「你舉手之勞幫了我,我也舉手之勞謝謝你,大家互不相欠,再見。」這個再見還說得頗不樂意。但山水有相逢,兩人在同一家公司,總有那個例楣的時候會再碰頭。
這個女人良心被狗啃了嗎?「喂,救你一命,就只值二十塊錢的水煎包?」
葉寒緋低頭想了一會兒,是有點兒太便宜了。「請你吃鎮上最貴的凡爾賽西餐廳的自助餐,假日晚餐五百八加一成服務費。」她邊說邊從口袋裡掏出三張鈔票,「七百塊給你不用找,祝你吃得撐破肚皮。」
還真是沒一句好話!佟皓然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你自己拿去買漱口水吧!你這女人的嘴巴和心腸差不多惡毒,要分出高下還挺難的,小心會嫁不出去……」他忽然想起何秀梅好像說過她是個寡婦,一時十分後悔,偏偏說出口的話又收不回來了。不知怎的,一碰上這個女人,他平時的修養全都不知跑哪兒去了。
嫁不出去有什麼好小心的?嫁出去了才要小心吧!「這個輪不到你擔心!」她爽快的把鈔票收了回來,反正他這種人鈔票多得可以當壁紙糊牆了。
佟皓然見她又想走了,急忙開口,「你要請客也要有點誠意好不好?加了半瓶辣椒醬,叫我怎麼吃?」
葉寒緋白了他一眼,耐著性子走回小攤子,重新買了一袋,這一回什麼佐料都沒加。「可以了吧?」
佟皓然瞧著手中的紙袋,不由得發笑。怎麼會有這種女人?連一點場面話都不會說,難道他長得像是凶神惡煞嗎?該讓她避之唯恐不及的,是剛剛那三名惡漢才對吧?可明明知道他們會在公園裡出沒,她卻偏偏還要闖進去。
「喂,你以後別一個人到公園裡頭了,下一回再冤家路窄遇上那幾個人,不見得有人救得了你。」看在她是他員工的份上,他多事勸了幾句。
葉寒緋毫不頜情,「上次你如果不攬局,我會再遇上麻煩嗎?」
「那天我要沒插手,說不定你現在已經在坐牢了!」
「哼,坐牢就坐牢,怕什麼!又不是……」沒坐過。她猛然頓住話,旁人認出她來也就罷了,用不著她自己搶著公告周知。
佟皓然氣結,生平沒見過這般不知好歹的女人,聽她一席話,得減三年壽!他連再見也懶得說,轉頭就走。
葉寒緋當然也不會和他十八相送,不過現在連到公園踢踏的興致都沒有了,沒事碰上四名衰神,她還能怎麼辦?!
第三章
「佟大哥,怎麼這麼久沒來了?你不來我家老大都找不到對手,只會拿師弟、師妹們開刀,你今天可要幫大伙出出氣才行!」
佟皓然一身輕便的休閒服,剛進門就聽見一個嬌媚的女聲從屋中傳了出來。「小瑾,歐陽呢?我今天就是來找他比畫比畫的,他還在上課嗎?」
「是啊,應該就快結束了。不過也不一定,現在這個學生,我家老大是巴不得一直教下去,就算教到半夜也沒關係。」
「這是為什麼?他遇上奧運金牌選手啦?」
「哪是!那位小姐就算是天才也遲了十幾年了,都二十好幾才開始學,可比那些小朋友辛苦多了。不過她很努力,我們都叫她拚命三娘,真的,看她那認真的樣子,活像是要去跟人拚命似的。」
佟皓然的腦海中立刻浮現一張熟悉的女子臉孔。「初學者不是都由你那些師弟教的嗎?怎麼歐陽會親自出馬?」
「別提啦!我那幾個師弟活像沒見過女人似的,一見她就臉紅。不過她也很挑的,指定要一個女老師,那當然就是我啦,可是你也知道,我教小朋友打打鬧鬧還行,讓我教一個比我老得多的學生,可就沒辦法了。所以我只幫她上過兩堂課,就讓老大接手了,這還是因為她曉得老大是武館裡最厲害的高手,才勉強同意的。你看,她有多現實啊!」
小瑾對她的不喜歡毫不掩飾。佟皓然暗暗歎了口氣,真不明白那女人怎麼有本事能夠搞得人見人厭?
「你不喜歡歐陽教這個學生?」
「唉,他正在發情,只要不是他的家人,然後是個女的,他都喜歡,更別提遇上一個有點姿色,但整天板著臉,好像一句話都不屑跟人家說的女人了。我說佟大哥,你們男人是怎麼回事?是不是女人話少說兩句,你們就當她是仙女下兒了?」
「她哪裡得罪你啦?你爸媽不是早就催著歐陽結婚了,他們要真結了婚,你就馬上有個嫂子了。」
「那老大可有苦頭吃了。我爸媽才不會讓他娶個寡婦進門呢,尤其是我媽。我就聽她說過,一個女人年紀輕輕就死了丈夫,八字鐵定不好,只怕克了前夫又來克後夫,那種女人嫁一次都嫌多,哪能娶進門來克我們歐陽家的獨子!你說我媽好笑不好笑?離過婚的,她反倒沒那麼嫌棄。」
「若歐陽真鐵了心,老人家也拿他沒轍吧?」
「可惜老大只是一頭熱。你真以為那女的對他另眼相看了嗎?照樣沒一句廢話!」
「歐陽瑾!」一扇日式拉門被拉開,出來了一對男女,高壯的男人尷尬又生氣的喊了一聲。
「老大……」歐陽瑾忍不住吐吐舌頭,心虛的瞄了他們一眼。真糟糕,不知她方才大放厥詞給人家聽去多少了,好歹她也是個付費學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