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勁看到依嵐的淚,心也跟著糾結,呼吸開始紊亂,但又不知如何表達安慰,最後焦急的乾脆捧住她的臉吮乾淚,不斷親吻她的唇。
直到她哭聲漸歇,只留下斷續的哽咽聲。
「擦乾淚,別哭了。」他扶起她,讓她試著站立,他拭著她的淚說道:「可以坫嗎?走走看。」
她咬緊牙關,一步,兩步……第三步時終於無法忍受痛楚的痛叫出聲:「好疼……」
龍勁倏地抱起她,將她抱至籐椅上揉著她漸漸瘀血的腿,「忍著點,我們上醫院去!」
聽到要上醫院,依嵐顫抖的抓住龍勁的襯衫,將瞼整個埋人他胸膛中哽咽道:「不去……不去……」
「不行,我會陪著你,別怕。」龍勁抱著依嵐衝進房裡拿轎車鑰匙。
依嵐抖得更加厲害,淚水一顆顆的滴落,直喊道:「我不去!不去……我討厭那個地方!」依嵐搖著頭推拒著龍勁。
依嵐的反應令龍勁不解。
龍勁將依嵐抱至沙發坐下,將她擁入懷中不停拍撫:「別怕,怎了?」
依嵐抽噎說著:「小時候發生了一件很嚴重的事,我不太記得了……依稀只記得自己渾身是血的被送到醫院,好痛……好痛……全身都疼……從那時候開始,我就害怕上醫院……」她流著淚求著龍勁:「我們不去醫院……好不好?」
依嵐一說,龍勁就瞭解到依嵐六歲那年發生的事定成為她生命中的陰影了。龍勁心悸的更加擁緊依嵐,粗嘎說著:「都是我不好……」那年如果不是他,依嵐也不會遭人攻擊而受傷,她的懼伯都是他造成的。
李嫂臥病在醫院時,他曾北上探望過。從依嵐母親口中得知,依嵐為了這件事做了好幾年的惡夢。
那年他因為生氣,決定放棄了要一直照顧她的念頭,要命的是差點奪走她的生命,他懊悔不已,多年來一直無法原諒自己。
是他推開她的手讓她離去的,他怨不得誰。
「我知道我應該勇敢點……不過我真的害怕上醫院……」龍勁的懷抱為什麼感覺起來如此熟悉?
龍勁此刻的腦海裡,全是倒在血泊中依嵐小小的身子,醫生一度宣佈年僅六歲的小女孩急救無效。
當時的他帶著傷瘋狂的衝進簡陋的急診室,衝到她身邊吼著她、哀求她為他活下去;她體內流有他輸給她的血,一定能勇敢的活下去。在她睜開眼睛的那一剎那,他也虛弱的昏了過去。
想到那段往事,籠勁激動的擁緊依嵐。
依嵐靠著龍勁的胸膛緩緩說著:「龍勁,我們認識了好久……對不對……」
心猛地被撞擊,龍勁倏地抬頭注視著依嵐,言語梗在喉中無法說出。
「媽媽死前那個晚上曾對我說,你是我們母女的救命恩人,媽媽很放心將我托付給你,她說你會疼我一輩子。我對媽媽說我不太記得了,媽媽說沒有關係,你的懷抱會讓我想起你……她說我小時候最愛賴在你懷裡……我們認識了好久……是不是……」想起母親,依嵐淚流不斷,任龍勁怎麼擦都擦不完。
他原打算等她再次熟悉他時才告訴她他們認識了很久、很久……
龍勁點頭,面容充滿專注的深情,聲音低沉的說,「很久……我們確實認識了很久……在一個下大雨的夜晚……」她安坐在他懷中,他慢慢訴說他撿她回龍宅的往事。
她時而笑時而哭泣,慢慢瞭解那段年幼的歲月裡她並不孤單。和母親在台北相依為命的日子裡,她從不覺得沒有父親疼愛是種遺憾,現在她才發現,從小,是龍勁對她的好,下意識填補了她長大後沒有父親的遺憾。
龍勁被強烈的感情撼動著,緊緊將依嵐鎖在鑲中,「我一直等你回到我身邊……」
他面容中激動的情感也撼動了依嵐,令她的淚水不停掉落,「我為什麼離開……」他怎會放她離開……
他圈緊她,閉上雙眼,回想著往事,訴說起那年冬天發生的、他一輩子也無法原諒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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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冬天很冷;再過不久就是農曆新年了,龍勁那年十六歲,而依嵐即將滿七歲,愛纏龍勁的依嵐是他急著擺脫的新年斬希望。
愛哭的依嵐,煩人的依嵐、愛黏人的依嵐,是鎮裡的人對依嵐的評語。
龍勁是依嵐的護衛,依嵐的爸爸、依嵐的情人,是學校同學問爭相傳播的話題。
小鎮上生活單純,沒有太多的八卦可聊,龍勁和依嵐的事自然是人們茶餘飯後的好話題。
在內心深處,龍勁是疼依嵐的,畢竟依嵐的生命是龍勁所重新付予的;就因為如此,鄰人總愛開玩笑的說依嵐是龍勁的小小新娘、龍勁撿回來的小妻子,生下來就是要給龍勁做「某」的,聽在一個十六歲少年郎耳中是既尷尬又難堪。
漸漸的,龍勁開始試著疏遠依嵐。
早上上學時,四點就起床,偷偷摸摸走後門去上學,為的就是不讓依嵐跟;往往到了晚上九點才會回到家中。而此時依嵐也早已哭紅了雙眼上床睡覺了。十點接受家人的痛罵,十二點偷跑進依嵐房中憐惜的看著滿臉淚痕的她陪她到一點,一點半上床睡覺,四點又起床。日復一日,龍勁依然故我。
農曆新年的前三天。
這天,清晨四點。
龍勁背著書包再次要從後門溜出去時,卻發現右後方依嵐提著小手提袋拉著他的褲管,咬著下唇乞憐的看著他,一顆淚掙扎的要從她的眼眶滴落。
龍勁震驚的看著她,接著一股怒氣上升,「你躲在這裡多久了?」天氣那 冷,她會凍壞的。
她穿著單薄的睡衣,連脫鞋都沒穿,站在他面前,簡直今他火冒三丈。
他脫下外套,用力裹住她小小的身子,將她抱到沙發上。「下次再不穿鞋不穿衣跑出來,我會打你屁股!」龍勁惡狠的威脅,「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