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瑟關上門,留下艾琳兀自震驚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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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上的小燈及綠獅門口的瓦斯燈發出的微弱燈光,快速消失在亞瑟背後。他的動作愈來愈快,想跟上若南的提燈。他必須專注於把重心放在腳尖,不讓靴子鞋跟踩在石板路上,發出警告聲。
相反地,若南一點也不想掩藏行蹤。他的步伐迅速確實,顯然很清楚要去哪裡。
狹窄、蜿蜒的街道兩旁排列著小商店,但晚上已打烊且拉上門窗,連商店街的樓上房間也沒有燈火。在大白天,這附近並不特別危險,但這時候只有傻瓜才會獨自前來。
若南為何會來這裡?
幾分鐘後,獵物停在一個昏暗的門口。亞瑟移進附近一個前廊,看著若南走進狹小的門廳。提燈的火光搖曳著,最後消失在年輕人關上的門後。
亞瑟突然想到,若南也許是來找這條街上的某個女人,那其實是很常見的情況。就算是剛結婚的紳士,也常會留個情婦在身邊。但金屋藏嬌很花錢,且聽說彭若南的經濟狀況實在已慘不忍睹。
亞瑟望著若南剛進入的那扇門的二樓窗口,沒有提燈的光線射出。若南一定是進入建築物後方的房間。
光站在這個前廊,他什麼也查不出來,亞瑟想。他點亮自己的提燈,把光線調到很弱,離開陰暗處,橫過狹窄街道,試著打開若南剛進入的那扇門。
門應聲而開。
提燈昏暗的光線照著通往店家樓上的樓梯,亞瑟從外套口袋拿出手槍。
他謹慎地走上樓梯,注意著轉角處也許會出現出乎意外的人影,但黑暗中什麼都沒有。
走到樓梯頂,他看到未點燈的走廊,那兒有兩扇門,其中一扇門下方透出微光。
他放下提燈,讓微弱的光線照亮地板,但不會映出他的身影。沒必要讓自己成為完美的目標,他想。
他走近那扇門,左手試著旋轉門把,輕易便轉動。不管若南來這裡做什麼,似乎不擔心有人拿槍進來找他。但也許他只是稍微停留,並希望快速離開所以何必鎖門。
亞瑟專注地聽了一會兒。屋裡沒有談話聲,他只聽得到一個人在屋子裡移動,可能就是若南。抽屜被拉開又關上。不久傳來吱嘎聲,衣櫥生�蛌獄Ы魽H
他聽到長長的磨擦聲,便藉聲音的掩護將門推開。
他看到一個小房間,傢俱只有一張床、衣櫥及老舊的盥洗台。若南蹲在未鋪地毯的木質地板上,正在搜尋床下。他沒聽到亞瑟進入房間。
「晚安,彭若南。」
「什麼?」若南猛然轉身,踉蹌地站起身,瞪大眼睛。「聖梅林!這果然是真的。」痛苦出現在他眼中,但立刻被狂烈的怒氣取代。「你真的強迫她和你上床。混蛋!」
他不顧一切地衝向亞瑟。他若不是沒注意到手槍,便是太生氣而不在乎那威脅。
亞瑟迅速移到門外,往旁邊一站,伸出穿靴子的腳。若南衝得太猛太快,完全停不住。
他絆到亞瑟的靴子,瘋狂揮舞著雙手想維持平衡。他終於沒有跌到地板,而是轉了一圈、撞到走廊另一邊的牆上。
他震驚地用雙手撐牆穩住自己。「你真該下地獄去,聖梅林。」
「我建議我們像理智的紳士討論這件事,而非一對性急的瘋子。」亞瑟平靜地說。
「你做了那麼邪惡的事,怎麼還敢自稱是紳士,爵爺?」
「我到底做了什麼邪惡的事?」亞瑟問。
「你知道你自己做了什麼好事,實在太惡劣了。」
「說來我聽聽。」
「你強迫我甜美的茱蓮向你獻身,以交換替我償還賭債。別否認。」
「老實說,我的確要否認,」亞瑟用槍指示若南回到房間。「所有這些該死的指控都與我無關。」他望了望昏暗的樓梯。「進來,我不想在走廊上進行這場談話。」
「接下來你要謀殺我嗎?那就是你復仇計劃的最後一步嗎?」
「不,我不打算殺你。進去裡面,立刻。」
若南擔憂地看著手槍,不情願地離開牆壁,側身進入房間。
「你從未愛過她,聖梅林,承認吧!但你想要她,對不對?你很氣她和我私奔,所以你
才策劃這個冷血的復仇。君子報仇,三年不晚。你等我陷入被逼債的窘境,才送信給茱蓮,說只要她同意獻身,你就會幫我還債。」
「這個怪異的故事是誰告訴你的,彭若南?」
「朋友。」
「你知道有句俗話說:有損友若此,何須樹敵?」亞瑟把手槍放回口袋,環視房間。「我想你今晚來到這裡,原以為會發現茱蓮和我躺在床上?」
若南身子一顫,抿起唇。「我在玩骰子時收到短信,說我若立刻到這個地址,就會當場逮到你的罪行。」
「那封短信怎麼送到的?」
「一個街頭游童送去給俱樂部的門房。」
「真有趣。」亞瑟穿過房間,檢視空無一物的衣櫥。「你找到可以證明我勒索你妻子上床的證據了嗎?!」
「我還沒搜查完你就來了。」若南雙手握拳。「但你來這裡,表示你的確知道這房間。」
「我也剛對你做出同樣的結論。」亞瑟說。
他轉身離開衣櫥,走到洗手台,仔細打開抽屜又關上。
「你在做什麼?」若南問。
「尋找你應該在這裡發現的東西。」他打開最後一個抽屜,發現裡面有個黑色天鵝絨袋子,突然領悟的寒意穿過他全身。「也或許,這東西是給我的。」
亞瑟解開繫帶,翻轉黑色天鵝絨袋子,兩樣用布包著的物品掉入掌心。他把東西放在盥洗台上,依序打開。他和若南研究著兩個美麗的琺琅鼻煙盒,各自繪著鏈金術士的小畫,盒蓋上也分別鑲著巨大的雕刻紅寶石。
若南走上前,皺著眉。「鼻煙盒?為什麼會在這裡?」
亞瑟看著提燈的光線照在手中閃亮的盒子。「看來我們今晚都扮演了傻子,也差點演出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