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烈陽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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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頁

 

  她不禁想到一首古詩,於是提在畫上——日夕懷空意,人誰感至精?飛沉理自隔,何所慰吾誠?

  這就是她對敕烈想捨卻捨不去,反而愈濃郁的情愛心境。

  她如羽翼般的眼睫垂下,無力的接受這苦苦糾纏、不得自由的愛。

  「主子,累了嗎?」喜兒體貼的輕聲問。

  「嗯。」昭陽點頭搪塞道。她輕扯唇角,道:「你也累了吧,不用服侍我了,先下去歇息吧。」

  「是。」她知道主子是想獨處,因此很快的退下。

  關門聲一落,昭陽僵直的膀子瞬間垮下,她長吁一口氣將聚滿心口的憂擾吐出,眼瞼無力的輕輕闔上,全身無力的跪坐在床前黃色絲緞軟墊上。

  她趴在床沿,望著陪伴她好些年的帶翅仙子布偶,好不容易收起的情緒和淚水,此刻不再掩藏。

  「寂寂花時閉院門,美人相並立瓊軒,含情慾說宮中事,鸚鵡前頭不敢言。」

  她喃喃的誦起詩來,一首又一首。

  「悵望千秋一灑淚,蕭條異代不同時……唉!」

  她心煩的一把抱過布偶,把弄著懷裡那對柔軟飛翅,想著她和敕烈之間的一切。

  上天六年前既將兩小無猜的情緣拆散,渺無音訊後又何苦成就這段敵國間的姻緣呢?人云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可是這千百年修得的姻緣,為何會是如此佈滿荊棘,令人全身是傷呢?

  物換星移,人事皆非,他已不再是他,這情緣又該如何是好?情愛啊情愛,讓人宛若上了毒癮般,明知不可為卻又毫無抗拒的深深迷陷。

  真是相見不如不見嗎?但,若非遇見,又如何能體會情愛給人的滋味呢?

  此刻的昭陽,真不如是該慶幸她枯寂的心為遇著愛戀的人而欣喜惜福,抑或該為愛人不愛自己而悲怨哀傷。

  想著想著,她疲累的靠在香軟的仙子布偶身上,沉沉睡去。

  她今夜的夢裡,難得得到情感釋放的出路,她將自己縮得像被主人無比寵溺、愛憐的溫馴貓兒一般。

  夢裡,敕烈為她挑選的那匹馬兒載著她馳騁,紅色獅毛似絲絹般飛揚在風中,越過了如茵的草原,紅花在馬蹄下迎風招搖,陽光邀約了綿綿細雨,喚著山邊亦欲共舞的彩虹,鳥兒歡欣的跳躍,萬物皆為她喝采,隨即,馬兒張開了雙翅,翩翩飛起,載她越過峻嶺,遨遊在汪洋大海之上。

  第七章

  入夜後的窗外雪花紛紛,整個大地靜寂得無一絲聲響。

  單騎策馬先行趕回的敕烈,帶著一身疲憊輕推開房門,忽讓床前那縮成一團的人兒驚得睡意頓消。

  他不是要她搬去書齋嗎?他抱著深深的懷疑搜尋了一下記憶,半晌後,他才發覺自己自始至終從未和她提過這件事。

  他揚眉,心中有些惱意,沒想到一整天的策馬趕路,圖個早些回自己的床榻舒適的睡上一覺的美夢就此破滅。

  他梭巡著房間,順鼻的松香硯墨,散放令他安神的香味,紫檀木床不斷誘惑著他。

  他心一橫,決定叫醒她。

  「咦?」他伸手欲將她搖醒,卻被她頭上那對飛翅制止動作。

  他好奇的蹲身查看,原來是她懷抱著一個布偶,他不禁惱意頓無,唇角掛上了笑意。

  他眼眸輕掃了一下像個孩子般沉睡的她,不料他的藍瞳像遇著了磁石的鐵,硬是移不開目光,定定打量起她來。

  烏黑秀髮一半盤成了微偏的髮髻,另一半則編成辮子垂在胸前,清麗不施胭脂的素臉有著自然的緋紅雙頰。

  她閉著眼,一臉陶醉又沉迷的笑,讓敕烈有些訝異,原來那張在他眼前總拘謹不安的柔美小臉,在睡夢中是如此天真滿足,可愛得宛若小太陽般。

  小太陽……敕烈腦海不禁憶起那張在藍天碧海中,伴著水花揚起的陽光般燦爛的笑臉。他不自覺的撫觸她有如沉溺在幸福中的小臉,讓他有股熟悉的溫馨感,彷彿記憶中早就有個她,這奇異的感覺,讓幾乎忘了什麼是柔情的他陷入不可思議的甜蜜迷思中。

  他的大手忍不住滑向她纖細的玉頸,忽略心中那份淡淡悵然,但求單純享受她光滑皮膚給予他脂腹的滿足,以撫慰他孤冷的心。

  頸項上游移的酥癢,使香甜睡夢中的昭陽不禁伸手去抓。在碰到大手的瞬間,她的眼睫驚駭的顫動,對身旁忽現男子的渾厚氣息,全身毛髮無不聳然起立,旋即,她倉皇的張開眼驚呼出聲,「啊——」

  敕烈被她突來的呼聲震得羞愧的收回手,充滿歉意的道:「對……哦!」

  「不住」二字尚不及出口,他便被昭陽驚慌失措的身子撞上胸口。

  他反射性的伸手一把將驚慌的人兒扣住,她顧不及看清他便掄起小手拚命往來人胸膛捶打。

  「放開我,救……」昭陽口裡的呼救聲忽地被淹沒。

  敕烈渴望的將熱唇湊近那似有甘泉的紅唇,一種從未有過的激情如迅雷般快速地自他跳動的心口擴散至全身血液。

  對她欲佔有的野心,好似他懂得男女情事後便一直追尋的冀求般,莫名又不可控制。他迷戀似的汲取她口中的馨香,翻動她的丁香小舌。

  這滋味並不教昭陽十分難過,甚至讓她有種被需要的榮寵感。忽地,大掌自她後腦滑向她柔軟的胸前,這教人不安的撫觸讓她擺脫向下沉淪的念頭。她使勁往逗留在她唇齒間的唇狠狠的咬下去。

  「啊!」他吃痛的放開她。

  她張開的迷濛大眼,眼前這俊美的臉孔定住,整個人似乎瞬間凍結。

  「我一定還在睡夢中,才會見到幻影吧?」昭陽囈語般的道。紅唇微張著,無法確定。

  「幻影?你要不要也嘗嘗自己鮮血,看看是不是幻影?」敕烈雙眸轉黯,沉如黑潭般的瞅視著她。他習於女人熱情的投懷送抱,對她這行徑,情慾難耐的熱火瞬間轉為忿然。

  昭陽終於確定眼前的一切不是虛幻,於是難為情的道:「對……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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