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烈陽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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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頁

 

  「小姐,你果然是寫得一手『眉飛色舞』的好字啊!你瞧你一臉的……哈哈哈……」小鈴子笑得彎下了腰。

  昭陽倏地起身,兩手捧著臉,驚慌的往內室的銅鏡奔去。

  「啊,我不要見人了,丟死人了啦!陶兒姊!哇……」昭陽顧不得閨女的形象號嚷著。

  「小鈴子,還不快端盆水來替小姐把臉拭淨。」陶兒邊吩咐,邊走往內室安撫昭陽。

  「是。」小鈴子笑著回道,旋即轉身,忽地看見沈宇海的身形出現在房門口,她才趕忙斂住笑,「堡主。」

  「去忙你的吧。」沈宇海揮了一下大手,越過小鈴子,朝向他行禮的敕烈點頭示意後,便對女兒寵溺的道:「陽陽,姑娘家怎好在瓦公子面前撒野逞潑呢?」

  「嗯——爹爹,人家哪有啊?」昭陽深感委屈的轉身奔到他身前抗議。

  沈宇海見著她的臉,忍不住笑著說:「你娘稱許你今兒個便起個大早練字,這一臉花貓模樣就是你練字的成果?」

  「啊,連爹爹都笑話人家,」昭陽趕忙將臉色回小手內,又氣又羞的踱往書案,並嚷道:「人家以後不練了啦!」

  不料,就在她轉身欲將身子丟向椅子的同時,塞在架上的紙張散落一地。

  「你們誰都不許過來!」她尖聲道,連忙像飛蛾撲火般,跳至那些紙張前。

  大伙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定住腳步,只好圍在她身旁靜觀她兩隻小手有如八爪魚般猛抓著那些紙。

  沈宇海睨了一眼那些恍若飛禽走獸、鎮鬼符的字,禁不住蹙眉搖頭,但見到昭陽那副急得眼眶泛紅的模樣,又實難有所責難,他不捨又無奈的回望敕烈和陶兒,不知該怎麼安慰女兒。

  敕烈在接到他求救的眼神後,趕忙化解尷尬道:「一個晌午寫了這麼多字,難怪臉上會沾到些許墨汁。」

  「是啊!」陶兒亦忙圓場,並轉開話題,「對了,堡主,我聽廣叔說今早在菲汶見著嘟嘟……」

  「嘟嘟在菲汶?」昭陽眼睛一亮,截過陶兒的話,欣喜的彈跳起,抱著被她揉成球的紙挨近沈宇海,撒嬌道:「爹爹,人家好想嘟嘟哦,可以讓我帶敕烈哥哥去看看它嗎?」

  沈宇海接過她懷抱裡那令她眼泛淚光的紙,點頭應允。

  「爹爹最棒了!」烏亮的明眸因喜悅而瞇起,昭陽如蝶飛似的輕吻了一下沈宇海的臉,旋即轉過身對敕烈道:「敕烈哥哥咱們走吧,我帶你去見嘟嘟,我好久沒抱它了呢!待會你見著了,一定會喜歡它的,還有,若是運氣夠好,咱們還會見著嘟嘟的家人呢!」

  昭陽嘰嘰喳喳的挽起敕烈的手往艙門外走去。

  這就是她,一丁點的小事就足以讓她忘卻憂傷,這也是他最想擁有的。敕烈微笑著想。

  ☆ ☆ ☆

  敕烈被拉到一艘小船上,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的向心花怒放、眉飛色舞的昭陽問道:「嘟嘟是什麼?在哪裡?」

  「不告訴你,等會你就知道,我保證你見著它後一定會想抱它、親它。」昭陽打啞謎,想給他一個驚喜。

  不久,小船到達菲汶,只見昭陽將綁了貝哨的繩子套入項頸,便迫不及待的撲通一聲跳下水。

  「敕烈哥哥下來啊!咱們去找嘟嘟!」她拎起事先綁在船邊的一袋小魚,眼巴巴的喚著小船上仍沒打算下水的敕烈,「怎還不快下來?你該不會是旱鴨子,不懂水性吧?」

  敕烈對她那失望的眼神極無奈的回道:「陽陽,你可知我自小生長的蒙古,那裡除了草原附近有河外,處處都是大草原?習水性對我們而言可說是不可能的,所以……」

  「所以又如何?你不是說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嗎?這點距離悶口氣就到了。」她比了一下不遠處的小島。

  「悶口氣就到了?我可不這麼認為。」他對浪濤實在有種天生的恐懼,這段與安德同行的日子已讓他吃足苦頭,更不想在這空無他人的荒島附近逞強下水,否則難保不會要了他的命。

  「皇天不負有心人嘛!你瞧我寫得一手鬼畫符的字,還不是日日猛練?我看我們還是既來之則安之,你就跳下水試試嘛!」她央求著。

  「不習水性貿然下水是會危及性命的,怎可和讀書習字相提並論?我看你就自個兒去,我在……」

  「不要,人家不依。廣叔說過,人只要一下水,吃了幾口海水後便可將水性摸透。」昭陽使起性子打斷他的話。

  她忽地伸出小手,把彎著腰和她說話的敕烈狠狠地拉下水。

  撲通一聲,水花四起,他毫無防備的倒栽入海。

  第三章

  水花漸消,兩個下水的人兒並未自水面出現。

  良久,小島附近,只見敕烈摟著昭陽的腰,極狼狽地雙雙冒出水面。

  「咳咳咳……」敕烈喘吁吁張著口猛咳不停,藍眸驚愕的看著昭陽。

  「敕烈哥哥你還好吧?」昭陽不住喘息,緊張的端看並詢問道。

  「咳!沒事……咳……」敕烈勉強回答,一顆心仍七上八下。

  她的小手拚命拍撫著他的背,語帶哽咽的連連悔懺道:「敕烈哥哥,真的很對不住,我、我太莽撞,也太罪該萬死了……」

  此刻她分不清自己臉上是髮梢滑下的海水抑或是焦急的淚水,她從未如此害怕失去一個人。

  「你別自責,真的,我沒有絲毫怪你,反而打從心底佩服你那技高一等的水性。」敕烈把她輕攬入懷,真心的道:「你若再這樣,我反而要怪自己讓你受如此大的驚嚇了。」

  敕烈的心因此而撼動,他不禁開始懷疑甚至厭惡自己總是不夠堅持的性子。

  若不是他一味逃避、閃躲問題,他又怎會遠離蒙古?

  此刻,又怎麼能讓一個小他七歲的女娃,為自己這堂堂七尺之軀、頂天立地的男子受此擔怕?

  他懷疑自己到底是以何種態度面對人生。

  他在她身上,看到太多不可思議的勇氣與毅力,還有對人的熱情,而這些正是他所缺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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