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讓畫靈犀躺下後,推開房門才發現白燈芯站在門外,似乎有一段時間了。
「他睡著了。」
白燈芯點點頭。「他說了什麼?」雖然很擔心,但她不敢靠近去聽,她不想再讓畫靈犀生氣。
「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樓半琴像是在回答她,又像是在喃喃自語。他看看天色,轉頭道:「你去看著他,好好照顧著,別讓他累著了,畢竟他……」他頓了一下。
白燈芯知道他要說什麼,她眉目一揚哼聲道:「公子不會有事的!」
樓半琴本來還想說些什麼,看著她居然說不下去,他搔搔頭無奈地笑道:「他不會有事的。」
白燈芯沒好氣地瞪著他。「他既然答應我三年,便會做到,你不要亂說話。」
樓半琴轉身離開,敷衍地點著頭。「好好好,我餓了,去找東西吃。」
「哎呀!」白燈芯低叫一聲,記起她做的湯還沒拿去熱給畫靈犀喝,現在畫靈犀睡著了肯定會餓的!她懊惱地跺了跺腳。
*** *** ***
第二天,畫靈犀醒來時覺得身體似乎好些了,便要樓半琴上路,樓半琴知道自己辯不過他,也乖乖聽著他的話。何況早點到汶萊城,把天幕藍沙找來也好,要畫靈犀照顧自己的身體太難為他了。
白燈芯又一次把碗筷放回桌上,苦著臉問:「公子真的不餓?」
畫靈犀溫和地笑著確定。「嗯,我不餓。」
「不餓不餓不餓,還是不餓……」白燈芯叨念著,卻有些不信,她歎著氣收拾碗筷,準備拿去廚房重新做一份。
「燈芯。」畫靈犀叫住她,「明天就到汶萊城了是不是?」
「嗯。公子有事?」白燈芯笑瞇瞇地應著,回頭瞥到他若有所思的神情,眉目更彎了一些。
畫靈犀沒有看她,自言自語似的說:「我要半琴去汶萊城幫我找個人,他是個大夫,很清楚我的情況,會好好照顧我的,妳……」
他在趕她?白燈芯一下子呆住。
「我想妳一個女孩子照顧我畢竟不適合,雖說妳是白總管的女兒,卻不是畫府的人,是清白人家,要妳照顧也實在過意不去……」
這一路走來,自己這麼親近地照顧他,他從來也不說什麼,現在他居然告訴她,她是清白人家,不適合照顧他!白燈芯越聽越覺得好笑,忍不住就笑出了聲來。
「公子是在開玩笑嗎?」
畫靈犀搖頭。「不是。」
白燈芯想了一下,「那你是在生我的氣?」
畫靈犀繼續搖頭。「沒有。」
「公子你分明就是在生我的氣!你哪是不餓,是不想吃我拿來的東西吧?」白燈芯終於把憋在心裡的話問出口。「若真是如此,那公子大可以說出來,何必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我沒有。」畫靈犀皺眉。他確實是故意不吃她拿來的東西,但他並沒有生她的氣。
「你就是在生我的氣!」白燈芯板著臉很肯定的說。
畫靈犀動了動唇,沒有說話。他只是微蹙著眉,一副困惑的樣子。好一會兒才又淡淡重申了一句:「我沒有生氣,只是……」
白燈芯打斷他的話,沒有聽他的下文。「既然沒有生氣,那吃點東西好不好?你真的不餓嗎?」
畫靈犀遲疑了一下,搖搖頭。
「隨便你吧!」白燈芯皺著眉生自己的氣,端著碗筷轉身出去。
畫靈犀微微地皺眉,直到樓半琴走到床前才發現,淡淡地問:「她是不是很生氣?」
樓半琴看看手中的飯菜,挑挑眉說:「生悶氣去了吧?吃飯吃飯!吃完飯我幫你去找她。」這麼好脾氣又聽話的畫靈犀居然惹白燈芯生氣?事情的發展還真是越來越奇怪了。
「不用去找她了。」畫靈犀的笑容中有說不出的落寞。
樓半琴盯著他看,奇怪的問道:「你居然是故意的?你惹她生氣做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今天天氣好不好?」畫靈犀故意轉移話題。
「天氣好得不得了。」樓半琴隨口帶過,不肯放棄原先的問題。「上次燈芯是怎麼惹你了,竟讓你舊傷發作?你叫我去找藍沙又是為了什麼?現在居然故意惹燈芯生氣?你到底在想什麼?」
他把飯菜塞到畫靈犀手裡,在床邊坐下。「你要是什麼都不說,我怎麼幫你?」
畫靈犀轉頭看窗外,卻只能看見船隻,看不到天空也看不到河水,更看不到河岸的景色。他懶懶地笑道:「天氣真的很好嗎?」
「靈……」樓半琴張著嘴幾乎說不出話來。
「你若想要知道,我就說給你聽。」畫靈犀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著飯。
聽到他的話,樓半琴鬆了一口氣,安靜下來等他吃完。他知道畫靈犀既然答應了,便一定會做到。
菜很清淡,飯很軟,很適合病人食用。這顯然是白燈芯做的,帶著白燈芯的味道。畫靈犀慢慢吃飯,臉上帶著溫柔的淺笑。也許是抗拒的心在打定主意之後,反而慢慢平靜了下來。
「我會好起來的,不用擔心。」畫靈犀眼角瞥到樓半琴的神色,知道他心裡多少有些擔心,便開口安慰他。
他又吃了一口菜,笑瞇瞇地說:「我喜歡燈芯,喜歡很久很久了……」
樓半琴聽了幾乎要從床沿跳起來,受了好大的驚嚇。
畫靈犀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地吃菜,頭也不抬地開始說故事。一反平時近乎遲鈍恍惚的口吻,慢悠悠的調子,聲音依然淡淡的,卻很清澈。「我不是不記得她,我不是不想跟她在一起,但那是不可以的!」
第七章
畫靈犀九歲時身體還很好,會跟姐姐們一起習武。原本哥哥畫酬月的師父無應子居士專程登門拜訪,希望帶他去安逸湖的水榭跟畫酬月一起習武。只是母親宋氏不肯應允,而聽話的畫靈犀就待在家裡陪伴母親。
那一年的冬天下了場大雪,畫酬月困在路上沒有回家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