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沉默著,不安的氣息浮在空氣之中。
司馬靖起身點燃了油燈,靜靜的坐在桌前沒有說話。他知道自己必須等待,若蝶在他的身上放了三年的感情,要她一下子接受他不能娶她的事實,對她而言是不公平的。
所以即使他的心早就飛到如雙身邊去了,但是他還是要等,等到若蝶願意聽他說為止。
「告訴我你的故事好嗎?」不知又過了多久,站在窗邊的若蝶靜靜的開口。
司馬靖彷彿早就準備好了,仔細的、慢慢的把他過去所有的事都告訴了若蝶,包括他自己的身世,與如雙成親、相愛的過程,和分開的無奈,每件事司馬靖都說得清清楚楚。
第十章
「事情就是這樣。」司馬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眼光移向仍然站在窗邊的若蝶。
「你說得好仔細,像是你從來就沒有忘記過一樣。」若蝶頭也不回的說道。
「若蝶,我的確從來就沒有忘記,雖然我失去了記憶,我相信這些記憶還是存在我心深處。我一直有預感有一天我會想起來的,只是我沒有想到要花這麼長的時間!三年,我簡直不敢想,這三年如雙是怎麼過的。」司馬靖只要想到如雙可能受到的痛苦,他就忍不住心痛。
若蝶感受到他語氣裡的不捨,忍不住心底直往上衝的酸意,這一戰,她是注定不戰而敗了。
「你……大概很愛她吧?你的妻子?」若蝶歎了口氣,輕聲的問道。
「如雙是在這個世界上唯一懂我,不在乎我的過去,一心一意愛著我的女人,在我的心裡,她是獨一無二的。所以,我愛她,很愛很愛她。」
「自從我滿十六歲起,娘就不斷的幫我找對象,但是我總是提不起勁來,我那時候覺得,女人並不一定要靠婚姻來成就自己,就算不結婚,我也一樣可以過得好。可是當我三年前在海邊發現了你,我第一次有了成親的慾望,我甚至覺得,或許我對誰都不動心,是因為你還沒有出現,我是真心對你的,我也不在乎你的過去,一心一意的愛著你的啊!」若蝶用低柔的語調輕輕的說著。
「若蝶,我知道這對你來說並不公平,可是我卻不能不對你坦白,婚姻將是兩個人一輩子的牽絆,有了如雙之後,我才明白這一點。」
「知道嗎?雖然對你的答案我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是真的聽到了,還是覺得很心痛呢!」若蝶回過頭來,有些淒涼的對司馬靖一笑。
「對不起。」
「不!別道歉,我要的不是你的道歉!」若蝶輕輕的搖頭,「我不要你跟我道歉,你明白嗎?」
「但這是我唯一能對你說的話了,對不起,若蝶。」司馬靖站起身來,走向若蝶,誠摯的看著她。
「你知道嗎?你真的很殘忍!」若蝶轉身背向司馬靖,「說吧!你預備怎麼辦?」
「我……我最希望的結果當然是得到你和你家人的諒解。」
「然後呢?」若蝶霍然回頭,直視著司馬靖,「然後你就要回到她身邊去了,是不是?就算是我們都不原諒你,你最後還是會回到她的身邊去,是不是?」
「若蝶!我……」
「或者我就代你直說了吧!你從來就沒有愛過我,你會答應娶我,是因為你還沒有想起你的妻子,一旦她回到你的記憶裡,你的世界就只會有她,也只能有她了,是不是?」若蝶近乎失去理智的喊道。
「若蝶,這一切都是我對不起你,我知道你對我的感情,我真的知道!你用了三年最寶貴的青春在我的身上,你照顧我,關心我,甚至無怨無悔的愛著我,我很感動,更是感謝,如果有可能的話,我很希望能夠補償你,不計一切代價的補償你。」司馬靖平靜的解釋,他知道必須得到若蝶的諒解,他才可能放心的回到如雙的身邊。
「可是,人只有一顆心哪!心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你想怎麼補償?司馬靖,哼!相處了三年我竟然到今天才知道我最愛的男人叫什麼名字!」若蝶低喃著,淚水又從頰邊流了下來。
「若蝶,我……」事到如今,司馬靖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才好。
「我從十歲起就沒有哭過了,還真虧得你讓我這麼失態!」僵持了好一會兒,漸漸平復情緒的若蝶抬起手抹去了頰邊的淚,對司馬靖堅強的一笑。
「若蝶!對不起。」
「夠了!不要再道歉了,你走吧!今晚就走,天亮了可就來不及了。」若蝶轉頭望了望漆黑的海面,觀察海流的方向,「今晚是順風,應該明天早上就可以上岸了,雖然已經過了三年,你可還是通緝犯,回到城裡千萬要小心哪!」
「那你怎麼辦?」
「反正你橫豎都是要走的,還操心這麼多做什麼,大不了離家出走去當尼姑!」若蝶像是故意這麼說。
「若蝶!我……」司馬靖很是過意不去。
「好了啦!我是開玩笑的。我爹娘那邊我自己會解決的,至於我嘛,我可是長富之花呢!還怕沒人要嗎?」若蝶恢復了以往的開朗性格。
「說得也是。」司馬靖仔細的觀察著若蝶,看她已平復情緒,這才放下心來,迅速的收拾了一些必要的東西。
「司馬靖,告訴我一件事,好嗎?」若蝶看著司馬靖整理好了行囊,就要準備出發,突然問道。
「什麼?」
「你愛過我嗎?就算是一點點也好,你愛過我嗎?」若蝶充滿希望的看著司馬靖。
司馬靖望著若蝶水亮的眸子,緩緩的點點頭。
若蝶開心的笑了。「夠了,有你這句話,就足夠了!」
「知道嗎?你和我們一定會成為好朋友的。」司馬靖語重心長的說道。
「行了、行了,套一句我爹的話,你說不定是通緝犯呢,會給我們帶來麻煩的。」若蝶老成的說。
「若蝶,謝謝你,謝謝你的瞭解,也謝謝你的成全。」司馬靖抓住若蝶的手,誠摯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