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靖轉過身來,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不發一語的走向後院的廂房。
「都準備好了?新娘呢?」司馬靖一面換上禮服一面說。
「是的,如雙小姐已經到了,正在前頭等您·」
司馬靖整裝完畢率先走向前廳,滿堂觀禮的賓客已經就座,喜娘們看到司馬靖出現,全都鬆了口氣,連忙把如雙扶了出來。
如雙一身鳳冠霞帔,垂著頭,隨著喜娘一步步慢慢的走著,發著高燒的她感覺到腦袋裡好像有數把鐵槌在敲擊,腳步顯得有些不穩,但她努力的保持清醒不致在眾多賓客面前失態,一直來到司馬靖身邊站定。
婚禮的儀式冗長面複雜,如雙昏沉的隨著司儀的高喊轉來轉去,心中直祈禱自己能撐過婚禮。
終於行禮結束,司馬靖帶著她進房。
司馬靖拿起秤桿掀起了如雙的蓋頭,如雙順勢往上看了一眼,望進了一雙冷清而不帶任何感情的眸子,沒有絲毫新婚的喜悅租具奮,即使如此還是不減他的英挺俊拔,想到她以後將和這樣一個男人生活在一起,如雙的心竟輕輕的顫動了一下,她勇敢的向他一笑。
司馬靖有些驚訝的看著如雙,她眼中堅定的神采令他困惑,這一點似乎和周雲的報告有些出入,她不該是怯懦而害怕的嗎?
只見她美麗的雙眸靜靜的望著他,臉上帶著夢幻般的微笑,沒有任何的害怕,就像是早已準備好要成為他的妻子一般。他著迷的拿起了喜娘端過來的酒杯,和她喝交杯酒,兩人不經意的靠在一起,司馬靖驚訝的發現她竟然正發著高燒,他頓了一下,不動聲色的抬眼望了她一下,這才發現她的不對勁,她雖然帶著笑,但眼神朦朧,一副昏昏沉沉的樣子,臉上也呈現不正常的紅暈,這下子對於她的堅強更是不由得佩服了起來。
「你發燒了!」司馬靖拿走她手中的杯子,用平淡的語氣低低的開口。
司馬靖的話讓如雙嚇了一跳,本來快要癱軟的身軀稍稍坐正,她微微的點了點頭。
「你們都下去。」司馬靖回頭吩咐著喜娘們。
「可是,將軍大人,外面的客人……」喜娘為難的說道。
「知道了,我一會兒就會出去。順便要周雲進來。」司馬靖堅決的語氣讓喜娘們不敢再多說,福了一福便離去。
如雙再也撐不住的靠在床柱上喘息,司馬靖逕自換下衣服,正在外面招呼賓客的周雲進來了。
「爺,您找我。」
「夫人不舒服,你先送她回將軍府。」司馬靖吩咐著。
「什麼?好,我立刻送夫人回去。」周雲上前攙扶如雙。
「可是……不是還有婚宴?我不出席……成嗎?」如雙遲疑地看向司馬靖。
「你以為你這個樣子可以撐過去嗎?」司馬靖冷冷的說道。
「對不起。」如雙以為司馬靖不高興了,低下頭道歉。
「不用道歉,生病並不是你的錯,婚宴的事我自會處理,你先和周雲回去休息。」意外的,司馬靖一句責備或嘲諷都沒有,只是漠然的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如雙呆楞的望著司馬靖的背影,思忖著自己嫁的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個人。
*****
司馬靖回到將軍府時已經夜深了,他走到自己的房間裡,有些驚訝的發現如雙在裡面等他,已經換掉了喜服,披垂著長髮坐在窗邊,一名老婦正站在她身後,似乎在和她說些什麼,手上還拿了一把梳子替她梳理著那頭如絲緞般的頭髮。
如雙聽到了開門的聲音,回頭一望,看見是司馬靖回來了,立即起身面向他,恭謹的行了個禮。
「爺,您回來了!這位是我的奶娘,她是送我來將軍府的,明天一早就會回去,事先沒有向您說明,請您不要見怪。」
司馬靖輕輕的點了下頭,看不出任何情緒。
「晚安,將軍大人,我先告退了,祝您和夫人白頭偕老,早生貴子。」奶娘行完了禮,擔心的看了如雙一眼,如雙對她安慰的笑了笑,奶娘才依依不捨的離去。
房中的氣氛就這樣僵了下來,司馬靖不帶任何感情的坐了下來,好一陣子誰也沒有說話。
最後是如雙因為不適的身體和疲憊的精神而忍不住先開口。
「對不起,沒能參加婚宴,一定造成了您不少的麻煩。」
司馬靖抬起頭來淡淡的望了她一眼,沒有開口回答,逕自走到桌前倒了一杯酒,暍了一口,有一下沒一下的搖晃著杯子。
「秦如雙。」他喃喃地念著她的名字。
這是如雙第二次聽見他的聲音,在別館時因為人多,還沒有這麼深刻的感覺,這才發現他的聲音十分有磁性,讓人聽著都覺得舒服,如雙忍不住覺得原來自己的名字那麼好聽。
「是的。」如雙下意識地回應了一聲。
「你怎麼會在這裡?」司馬靖沒頭沒腦的問道。
「什麼?」如雙以為她聽錯了。
「我不想再問第二次。」司馬靖顯得有些不耐煩。
「如果您是問我為什麼會在將軍府,那麼請容我提醒您我今天已經成為您的妻子了;如果您是問我為什麼在這個房間裡,我昨天一到將軍府就被安排在這裡,所以不是我選擇的,如果您是這個房間的主人,那麼我想我在這裡並不會不得體。」如雙有條有理的說完,冷靜的看向他。
司馬靖提起了眉毛緩緩轉過身來看向她,這個女人真特別,所有的女人看到他,不是看傻了眼,便是被他冷淡的態度嚇得不知所措,她竟然可以將話說得有條有理,真是不簡單。
他記得周雲告訴過他,她是秦府老爺的小妾生的孩子,完全沒有任何地位,還是被迫嫁來將軍府的。
但是聽她的措辭用語,不像是沒有讓過書的樣子。看來這女子還真是深藏不露呢!
想到這裡他不禁漠然地冷笑了一下,開始脫下外衣。
「你要做什麼?」如雙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我知道您娶我是為了傳宗接代,但是您一定不會想要一個在半夜暈倒的妻子吧!我想您還是……」司馬靖冷冷的回頭望了她一眼,讓她猛地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