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他的夥伴?她咀嚼著這句話,芳心不禁飛揚。
「到現在,我還記得妳說過的那句話。」他忽然感歎似的說道。
「什麼話?」
「連這點耐性都沒有,以後怎麼成大器?」他幽幽道出,星眸閃著奇異的光。
她臉紅。
他還記得那句話啊?那時候的她不過是一口氣上來,故意澆他冷水,其實想想她當時也不過是只剛出社會的菜鳥,居然還敢大言不慚地教訓他。
「哈。」她尷尬地吐吐舌頭。「你別介意,我那時--」
「說得很對。」他打斷她,也不知是逗她還是嘲弄自己,嘴角似笑非笑。「簡直是當頭棒喝。」
她臉更熱了。
「來,乾杯!」他豪氣干雲地舉高酒杯。
她與他乾杯,慶祝他三十歲生日,也慶祝他前程似錦,一面喝酒,一面聽他滔滔談論著以後的計劃與抱負。
她發現男人似乎都有孩子氣的一面,他們需要一個女人來分享他們的夢想,只是她不明白,為何他挑中了她。
他們在那間夜店待了三個多小時,期間有不少裝扮入時的辣妹對俊俏的他投來傾慕的注視,甚至有幾個乾脆主動前來示好,他卻誰也不理,像趕蒼蠅似的趕走人家。
「那個女的很漂亮耶。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嗎?」連她都對他的無情有點看不過去。
「我對女人沒興趣。」他超冷淡。
夜雪聽了,有些奇怪的受傷。
他大概忘了現在坐他對面的,也是個女人吧?她自嘲。她就這麼沒有女性魅力嗎?
「這裡人太多了。」他沒察覺她的哀怨,逕自拉著她離開那家店,招了輛計程車到山頂看星星。
兩人肩並著肩躺在車地上,對著滿天燦爛星斗,夜雪不自覺說出心裡話。
「剛認識你的時候,覺得你個性很怪,很難相處。」
他嗤聲一笑,絲毫不以為忤。「我現在就不怪了嗎?」
「坦白說還是很怪啦。」她也笑了。「只是現在發現你也有你的優點。」
「比起以前,不那麼討厭了嗎?」
「嗯。」
「那妳會繼續跟著我嘍?」他沒頭沒腦地問。
「嗄?」她轉過頭,訝然望他。
他微微一笑,忽然握住她的手,一起高舉著指向天空某顆最閃亮的星。
「我還會繼續往上爬,不停往上爬,總有一天會此那顆星星還亮,妳相不相信?」
好狂的口氣!
如果可以,她真想吐他槽。
「妳不相信?」他轉過頭來看她。
相信。可是她不想承認,不想讓他太過得意。「不知道,我還要再觀察觀察。」
他沒說話,凝視她,俊唇半勾著,眼神炯炯,像燒著火似的看得她胸口發燙。
糟糕!她暗暗憋氣。好像連被他握住的掌心都要冒出汗來了。
幸而他及時鬆開她的手。
她鬆了口氣,又有點莫名的失望,玉手無助地握了握:心跳慢慢回復正常。
「奇怪,妳以前有這麼瘦嗎?」他忽然改用雙手捧住她臉頰,研究著。
她嚇一跳,心跳又亂了。「你幹麼?」
「妳太瘦了!」他指責似的皺眉。「妳是不是都沒好好吃飯?」
「嗄?我?」一向自我的他什麼時候懂得關心別人吃不吃飯了?「你自己還不是一樣?」
「我每天都慢跑,身體好得很。」他說。「妳呢?三餐不按時吃,小心營養不良。」
「哼。」她噘嘴。自己三餐也不定時的人,沒資格說她。
「我們去吃宵夜!」他一骨碌爬起來,說風就是雨。
她呆怔。
「走吧!」他伸手強拉起她,她整個人倒向他懷裡,他很自然地摟住。「小心。」
強烈的男性氣息侵入她鼻腔,她臉發燒,心怦怦跳。
他彷彿也有點異樣的感覺,環抱著她的臂膀緊了緊,呼吸略略急促,俊頰輕輕地擦過她柔軟的髮絲。
她覺得不對勁,急忙推開他。
謎樣的眼鎖住困窘的她一會兒,似乎在深思著什麼,然後,他像下定決心似的用力一甩頭。
「妳看著我吧,夜雪。」溫柔與曖昧退散,他又回復平日的猖狂神態。「我一定會爬上去的!」
第三章
他說到做到。
半年後,他聯合王副總鬥垮了周總經理,王副總順利升任總經理,他也跟著水漲船高,得到副總的職銜。
為了更進一步收買他,新任總經理還送了他一份大禮,將電子商務部升格為事業單位,等於是公司內的小公司,自負盈虧。
「下一步就是從母公司獨立出來了。」袁星朗宣稱,他的野心可不只是一個小小的事業部。
「你要離開澤雲?」夜雪訝然。
「當然,難道一輩子吃澤雲的奶水?妳應該知道明�硈o家公司吧?它也是脫離宏�硈o個母公司後才一飛沖天。」
說得也有道理。何況現在明�皏i比宏�祫�錢多了。
「我呢,既不想吃澤雲奶水,也不想讓他們拖累我,還是趁早把這臍帶關係斷得乾淨比較好。」
「你不看好王總經理嗎?」她聽出他語中的不屑。
「只會搞權力鬥爭的人,遲早有一天會斷送公司。」他冷笑。「董事長要把公司交給這種人我管不了,但我可不想跟著一起陪葬。」
他說得好無情。夜雪不禁打了個冷顫。
有時,她會暗暗為這男人冷酷的一面感到吃驚,雖然她很清楚,想在這競爭激烈的商場上出人頭地;心腸就要夠硬,手段也要夠很,但她總是矛盾地希望他不要變得太沒人性。
比起冷血的沈穩,她似乎更喜歡以前那個急躁彆扭的他--
「肚子餓了吧?我們吃飯去。」
爽朗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正是袁星朗。
自從部門升格後,他這個負責人又招進不少人馬,如今的他,已不需要親自設計程式了,省了許多埋在電腦前的時間,飲食也規律起來。
再加上他怕自己不吃,夜雪陪著餓肚子,反倒經常主動提醒她該吃飯了。
「今天下午難得不開會,我們找家好餐廳打打牙祭。」他看來心情很好。「日飛說這附近新開了一家匈牙利餐館,我們去嘗嘗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