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兩個居住在同一棟屋子裡的陌生人一股,他未曾打擾吔。他的生活就像循著軌道而行的列車,遲緩的、一成不變而寂寞的行進著。她不知道他是否打算這麼囚禁她一輩子,或許讓她永遠活在他的陰影之下就是他的目的吧!
一個寂靜的午後,楚心娃在望著蕭索的街景發呆好一陣子後昏昏睡去。半夜,她被極為微弱的異聲喚醒,那是種絕不可能錯認的曖昧呻吟,暗夜中聽來分外煽惑,令她不禁有些躁熱。
她不想再待在鄰接的房裡,彷彿有意偷聽別人交歡似地,於是赤著腳下樓躲到寬敞的廳中,曲起膝蜷在大沙發一角,螓首緊靠著膝蓋好抵禦夜寒。
不知過了多久,梯間響起下樓的腳步聲,驚得她自發呆中回神,她躲藏地讓自己縮成一團小人球,直到腳步聲漸行漸遠,完全消音在大門被關上後,才遲疑地站起身來。此時樓上的吊燈驟然大亮,僅著長褲的范修堯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上來!」他只冷冷命令道,旋即轉身走入房中。
懷著忐忑和不安的心情,她怯怯地上樓敲門而入。他猶如黑豹般頎長健碩的身軀正傭懶的靠臥在床上,僅抬首看了她一眼後又將注意力轉回手中文件上。
不曉得他的目的,她像傻瓜般站在原地發呆。房裡隱約殘留著男歡女愛過後的特殊氣味,令她感到不安。一陣教人不自在的沉默,房中僅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你愣在那裡幹嘛?我是叫你進來把房間弄乾淨的!」濃黑雙眉不悅的揪緊.
楚心娃這才大夢初醒般開始整理起一室的混亂。也許是他已認真的工作數日了,嶄新的地毯上扔滿了紙團,大書桌上一個個的檔案夾佔據桌面,而他與女伴急於歡愛時倉卒褪下的衣物亦散落在地上。
因著兩人之間訂下的協議,她毫無反駁地動手收拾起這一片混亂。
自始至終范修堯都將全副注意力放在手邊的資料上,根本就不搭理她。她也樂於如此,沉默而迅捷的將房子恢復整潔。
「啪」的一聲,他突然合上檔案夾,閒適地點燃香煙吞雲吐霧,掃視了眼臥房。
「行了!我想休息了,你出去。以後這房間你得在我還沒回來前整理好,我不需要一個事事都得讓主人交代的女傭。」他惡意地說著,毫不在乎地將煙灰彈在地毯上。
她沉默地退回自己的房間。
日子一天天過去,楚心娃除了打掃洗衣、整理花圃外,泰半的時間都在發呆中度過。她開始強烈的思念起在學校的時光,她想念那些好朋友,國維哥及可欣姊,還有她已經好久沒有去探視大哥了。他還好嗎?若告訴他爸媽已經死了,他懂不懂呢?即使他曾經做出那種事,但她仍舊無法對大哥置之不理,畢竟在世上她只剩這個親人了!
所有的罪過都讓她來扛吧!因為那個午後如果她沒貪玩的把大哥丟在一邊的話,雪兒姊姊或許就不會死了,或許……
樓下傳來的開門聲引回她的心神,她迅速地奔下樓梯,正好迎面遇上范修堯冷肅的臉孔。
「你回來了。」她停下腳步,難掩詫異地說道。他從不曾在白天踏入過這屋子。
「這是我的房子,不是嗎?」他挑起眉嘲弄的說道。
一時間,楚心娃不知該如何回應。
他冷冷地吩咐:「我下午要回美國,你去幫我準備行李。」說完就直接越過她走進房裡。
她呆愣了一下,隨即回過神來跟進房.他要出國!會去多久?時間應該不會太短吧!畢竟美國跟台灣之間有段距離,就算他很快就會回來,她起碼能獲得一天的自由時間吧。
她愉快的想著,同時迅速地將他的日用品裝入小旅行箱裡,臉上露出許久不見的笑意。
剛從浴室淋浴出來的范修堯見著的就是這幅景象——午後的秋陽斜斜地自她身後的落地窗射進屋內,在她身軀週遭圈起一道金光,她穿著一身潔白,臉上浮漾著柔美的笑容,坐在床鋪上疊著他的衣裳。
有一瞬間,他心中有了和她是一對夫妻的錯覺,但僅一剎那,他堅強的理智又領他跌回了現實。
楚心娃見著他自浴室走出,連忙加速折好手中最後那件襯衫,飛快地跳下「他的」床鋪,臉上透著被抓到做壞事似的驚慌。
「范先生,我幫你把行李整理好了,還有什麼事……」楚心娃祈禱著他下會猜到她心中的打算。下一秒,一條大浴巾飛到她身上,正好罩住她的上半身。
當她狼狽的抓下那條大毛巾時,范修堯已舒適的坐進寬大的皮椅中了。
「過來幫我把頭髮擦乾,順便幫我按摩。」手臂閒適地靠著扶手,他半瞇著眼道。
抱著那條大浴巾,楚心娃心底一陣遲疑。叫她做什麼樣的雜務她都不怕,可她真的怕接近他。除了怕他會像那一晚侵犯她以外,更怕自己接近他時所產生的不由自主的反應。
那是一種她也說不上來的感覺,每當他靠近時她的心就會怦怦亂跳,臉頰發熱、胸口發悶。即使戀愛紀錄仍舊是一片空白,但是楚心娃清楚的知道,她喜歡上范修堯了。
這種感情是下該出現的。沒有人會放任自己去愛上一個得不到回應的人,她不傻,並不相信羅曼史中所寫的能消弭一切阻礙的愛情。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她絕對不能愛上他!
深吸一口氣,她在做好心理建設後,才趨前站到他身後,輕柔地擦拭著他半干的頭髮。
范修堯閉上眼將頭舒適地靠在椅背上,放鬆的任由她的小手在他頭皮上摩挲,以及在肩頸處輕緩的移動按壓,不純熟的技巧卻莫名的令他感到滿足。
因他閉著眼睛,讓楚心娃有了偷覲他臉龐的機會。柔軟的小手來到他的太陽穴兩旁輕輕按摩,他閉著眼,陽剛的臉龐因著身體的暫時鬆弛而減去冷硬感,一向緊攏的英挺濃眉亦稍微放鬆,濃密的黑髮在潮濕時微帶頑皮的鬈度,更有幾繒不聽話的黑髮跳到他寬闊的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