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在給我搞什麼鬼!」丁父氣憤地將成績單迎面甩向丁筱薔。
飛散一地的試卷代表丁父憤怒的情緒,然她卻依舊文風不動地站著,一臉淡然,空洞的神情彷彿此時的她只剩下個空殼,沒有靈魂、心思。
丁父見狀怒火更熾,他舉起手就是一巴掌迎面而下,強勁的力道將她打向沙發椅中,臉上清晰地多了一道紅手掌印。
「你這是在給我表示不滿啊!」他雙目暴瞠地瞪著跌坐在沙發椅上卻仍舊一副失魂模樣的女兒。
丁筱薔看著父親,出乎意外地不會對他感到害怕,火辣辣的雙頰也不會感覺痛。她只是很累、頭昏,還感到一陣心悸挾帶著一絲噁心感。
「說啊你!別以為不吭氣我就不能奈你何!」丁父咆哮道,他自沙發中揪起猶如傀儡玩偶般的女兒大力地搖晃著。
「哎呀,你是要她說什麼?考差就考差,難不成會因她說了幾句話就改變呀!」另一隅的單人沙發上坐著一位美艷的中年婦人,她正一邊修飾落丹十指一邊說。
「看你生的好女兒!為了一個男人失魂落魄到這般,真是沒用的東西!」丁父迅速將矛頭指向妻子,彷彿無法忍受,嫌惡地又將丁筱薔推開。
丁母冷冷地瞟視丈夫一眼,壓根兒不將他的怒氣當做一回事,「女兒是我生的沒錯,但可不是我教的!說她沒用,這就得問你了。」她尖銳地回答。
「你——當這什麼母親!除了花錢還會做什麼!」他指著妻子氣得全身發抖。
「彼此、彼此,誰叫我嫁了一個只知賺錢,眼中只有錢的丈夫,有錢不花留著當壁紙嗎?你該慶幸我沒給你戴綠帽子就不錯了!」
「你——」丁父被妻子一席話氣得青筋暴凸,臉色更是難看至極,一旁的丁母仍舊一派優閒地檢視著雙手。
聽著父母之間的你來我往、針鋒相對,丁筱薔只覺得頭抽痛得更加厲害了,她緊抱著脹痛的頭喊道:「夠了!住口!」她瞪著眼前這對貌合神離的夫妻,「吵吵吵,你們就只知道吵!除此之外你們還會做什麼?兩個人都只顧自己,有事再來互相推卸、叫囂,到底有沒有人注意到我的感受——」突然腹中一陣翻攪,胃酸立刻湧至喉口,「嘔——」她乾嘔個不停,直到噁心感稍退,她不斷拍打著心悸不停的胸口,然而身體不適的她,並未發覺父親乍青乍白的臉色,及母親詫異的瞠目結舌。
「你!筱薔……」
丁筱薔聽見母親顫抖的聲音,她納悶地抬起頭,看見父母親怪異的模樣,莫名地感到一陣心驚。「我怎麼了?」她不安地問。
丁母倏地上前抓著她的手臂,「你是不是懷孕了?」
「懷……孕?!丁筱薔覺得自己彷彿遭到雷極貫穿全身,懷孕?!她?她下意識地撫著肚子,在心裡推算這個可能性,她的生理期已晚了快一個月,這是不曾有過的情形,近來宣豪的離去帶給她過大的打擊以至於疏忽了,這麼說來……她已懷了宣豪的孩子!孩子……她有了孩子……她的表情逐漸從震驚轉為喜悅。
「哎呀!你做什麼?!」
聽見母親一聲慘叫,丁筱薔倏地回過神,她一轉頭,只看見一團黑影當頭罩下,旋即是一陣劇痛傳來,接著是如雷的咆哮聲。
「你這個賤人,不要臉的東西!竟然做出這種丟人現眼的事!你叫我將面子往哪擺?」丁父咬牙切齒道。氣憤難平地,他立刻衝上前又是一陣拳打腳踢。
丁筱薔蜷縮起身子護著腹中的小生命,不吭一聲地承受著父親的毒打,雖然如雨落下的拳頭帶來難以忍受的疼痛,但她此時心中卻是欣喜不已的。
孩子……她和宣豪的小孩……她幸福地想著。
「別打了!你要將她給打死嗎?」丁母使勁全身力氣拉開暴怒中的丈夫,護在女兒面前。
「我恨不得能將她打死!」丁父氣得渾身發抖,毫無預警地,他又衝上前連甩了丁筱薔兩巴掌,踹她好幾腳。
「好了!夠了!你再打她也沒用,事情橫豎都發生了,現在最要緊的是接下來該怎麼做才對。」「我……我要生下孩子。」輕輕地,丁筱薔的聲音自丁母身後傳出來,這是在宣豪離去後,她首次感覺自己選活著的事實。
「做夢!你別想我會讓你做出這種未婚生子敗壞門風的醜事來,孩子不准留下!給我拿掉!」
「不!我不拿掉,我要孩子!」這一次,丁筱薔的聲音更加清楚及堅決,她的臉上散發著捍衛的決心,是的!這次不論如何,她一定要守住孩子!她沒有了宣豪,不能再沒有孩子!
「你這孽女——」丁父握緊拳頭又想打她。
「好了!你別再動手,讓我來跟她說!」丁母寒聲喝道。「孩子,這個孩子的到來是個錯誤,他是不該存在的,你還年輕,還有更美好的將來,不值得為這一時的失足而賠上一切,聽媽的話,將孩子拿掉當做一切從未發生過,重新再來。」她好言規勸道,到底她還是個母親,不忍心見女兒走錯一步後步步都錯。
「不,這是天意,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好的!讓我遇見宣豪、愛上他,接著又有了孩子,這是我的孩子!說什麼我都不能就這樣將他給扼殺!」丁筱薔決心不改地說道。
「你愛他?那他人呢?跑哪去了!」丁父毫不留情地奚落。
「是您將他逼走的!如果不是你,宣豪也不會走!」丁筱薔難掩傷痛地說道。「沒錯,宣豪是離開了,不過我相信他會回來的!至少目前,我還有他的孩子。」
「你的意思是不將這孽種拿掉了?」他目光一凜,冷冷地問道。
「你這孩子!怎麼這樣不懂事!」丁母也數落。
「不論你們怎麼說,我都不會拿掉孩子!」丁筱薔冷靜地回答。
「拿掉他!」丁父狂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