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如同剛才緊抓住她一般的突然,他倏地放開了她,用滿是睥睨的眼神嘲諷地說:「跟你相交這麼多年,你的為人我當然相信,但她的為人我可就不予置評了。誰知道她會不會因為這幾天過慣了好日子,而想直接找一個長期飯票?我看你可得小心一點,免得被人騙了還不知道。」
這番話讓薛姿玲霎時白了臉。
原來,她在他心中是這麼地不堪!
她有些踉蹌地退到樓梯口,才強作鎮定的開口,「為免別人沾染到拜金的我身上的穢氣,我還是少與你們接觸的好。」才說到這兒,一陣難過的熱潮忽地湧上眼眶,她趕緊深吸了幾口氣,顫抖地又道:「我……有些不舒服,今天就……就先到教這兒吧!對……對不起,我想先上樓休息。」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就往上跑。
客廳裡瀰漫著尷尬的沉靜,兩個相知多年的好友就這麼對望了良久,直到黃伯仁歎了口氣。
他拿起掛在沙發上的西裝外套,才又轉向楊少凱。
「從我認識你到現在,都一直是敬重你的。」他邊說邊走向楊少凱,「但現在,我只想告訴你一句話。」
直到兩人面對面地站立著,黃伯仁才停下腳步。他靠向楊少凱的耳際輕輕地咬著牙說道:「那就是:你真是個混蛋!」
伴隨著這句批評的,是一個貨真價實的拳頭。
楊少凱被這一拳打得跌坐到沙發上,但他只是悶哼一聲緊捂著腹部,沒有再做任何反應。
「楊總裁,我決定從現在起開始請年假,至於休到什麼時候……就看老子我什麼時候消氣!或者你也可以革我的職,我無所謂。」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別墅。
「唉!」楊少凱深深地歎了口氣,往後癱靠在椅背上。
他不知道自己剛剛為什麼會那麼地生氣、那麼地憤世嫉俗,他並沒有這個權利啊!他不要事情變得複雜難解,然後讓更多人受到傷害。
由於黃伯仁的刻意「罷工」,讓楊少凱不僅得負起訓練薛姿玲的責任,就連公事也一下子多了起來。這原本是難不倒他的,但由於上次的誤會,使得現在他與薛姿玲相處時都格外尷尬。
雖然他們都絕口不提那天的誤會,可是兩人之間的日漸生疏與薛姿玲的不專心,大大降低了學習進度,讓楊少凱在著急之餘,也只能大歎無可奈何又束手無策。
「你認真一點好不好?!」他發出第N次抗議。
「嫌我不認真?」薛姿玲順熱將資料一丟,雙手叉腰,不滿地反駁,「那好,你自己背。」說完,她馬上轉身想回房。
又來了!
楊少凱無奈地翻著白眼,上前捉住她的手。「我實在受夠你的小姐脾氣了!你要搞清楚,我沒有多少時間可以跟你這麼耗下去。」
「誰又在跟你耗了?」現在她可是卯足了勁,為反對而反對。
「沒有嗎?都已經過去半個月了,你卻還沒把資料都記熟悉。我只借了你半年時間,可不是讓你全用來背資料的!」
「我笨啊!有什麼辦法?不然你換人好了。」她聳聳肩,不在乎地回答。
而她這不負責任的態度讓他動了氣。
他的手更加用力地握住她的手腕,惡狠狠地反議,「可以啊!那你馬上就回去幫育幼院搬家吧!」
「你——」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搬出育幼院來威脅她。
「我怎麼了?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請你記住,你怎麼對我,我絕對會加倍奉還!」
兩人皆狂怒地互瞪著對方,誰也不肯認輸。
就在這時,電話鈴聲響起。
「喂?」楊少凱怕薛姿玲跑回房間,仍是一手抓住她,拖著她去接電話,口氣依然不好。
聽見話筒彼端傳來的消息,楊少凱倏然變了臉色。
「什麼?!好,我這就趕去。」他略顯焦慮的眼光投向一旁的薛姿玲,像是下定決心似地又開口,
「別擔心,王伯,我等會兒過去時,會帶著小姐一起過去的……沒錯,就是裘琳小姐……好,我馬上過去。」
掛上電話,一旁的薛姿玲假裝不在意地隨口問道:「怎麼了?」
「奶奶又住院了。」
「什麼?!那……」
「沒錯,現在正是驗收你這些日子來努力的最好時機。」說完,他便拉著還傻愣著的薛姿玲直往門口走去。
「不行!我一定不行的。」被楊少凱拉下車,薛姿玲驚惶地瞪著醫院喃喃自語。
剛剛一路上她就不停地試著說服他,但他只是專心地開著車,理都不理她。
現在她都說到口乾舌燥了,他仍是不加理會,只是拖著她直往醫院走去。
兩人就這樣拉拉扯扯地走到了病房門口,薛姿玲一看到微開的房門,硬是定住了腳跟,不走就是不走。
「進來!」楊少凱皺著眉,口氣不好地說道。
「不要!」她猛搖著頭來表明自己的決心。
「現在可容不得你胡鬧了!」他邊說邊以用手緊摟住她的肩膀,強迫地推她入內。
「我——」
薛姿玲慌張地轉過身正想逃出病房,卻被身後傳來的微弱呼喚給定住了。
「裘裘……」
她嚇得連忙撲入楊少凱的懷中,雙臂緊環住他的腰,把自己的臉埋入他厚實的胸膛,不敢抬頭,也不敢出聲。
原本一直緊皺眉頭的楊少凱,因她的舉動而漸漸放鬆下來;他低頭輕擁住懷裡不停顫抖的薛姿玲,心中竟也浮上了一股陌生的憐惜,讓他不由得輕拍著她的背安慰她。
「奶奶在叫你了,別再撒嬌,快過去。」看樣子她是真的很害怕吧!
薛姿玲不敢出聲,仍是埋首在他懷中猛搖頭。
「裘裘,別再生奶奶的氣了,快過來讓奶奶看著你。」病床上的老奶奶雖然氣虛,但仍驚喜地要求道。
「快去啊!」楊少凱揚聲催促,有些不忍地輕靠向她的耳畔輕語,「放心吧!奶奶眼睛不好,不會發現的。」
薛姿玲聞言猛然抬頭,惡狠狠地瞪視著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