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主的地位與留駐「凌雲」的高層精英相等,例如智囊團之首——昊震飛、龍禁衛之首——左傲天等人,都是「凌雲」內地位崇高的領導精英,當然,也是秦少揚最信任的人。
「老大,你要去嗎?」
「見見無妨,你和惜雲姑娘先上路,我自會追上你們。」
秦少揚此趟南下,視察南方的事務才是首要工作,司徒斌兒之事不過是「順便」處理罷了。
「好。老大,記得幫我問候大鬍子一聲。」
開雲堂堂主為人豪邁爽直、行事俐落、善惡分明,向來頗受屬下愛戴。因他留了一臉濃密的大鬍子,莫震飛和他開玩笑慣了,便如此稱呼他。
秦少揚在天色尚未全亮之前策馬離開,存在感那麼重的一個男人不在身邊了,司徒斌兒竟感到有些失落。她搖搖頭,納悶自己是哪裡不對勁了。
莫震飛遞了些乾糧給她,她隨手接過,他好像看透她的心思,微微一笑道:「老大約莫過了晌午就會追上我們,他向來不會浪費時間。」
司徒斌兒神色冷淡,不置一詞。
天色大明後,他們就繼續上路,沒有秦少揚在場,司徒斌兒的神色顯得輕鬆多了。
因為司徒斌兒不會騎馬,向來她都是坐秦少揚的馬,靠在他的身前。秦少揚一路上神色嚴肅,兩人很少交談,而莫震飛看來頑皮輕浮、談笑不拘,其實對秦少揚十分恭敬,不敢並騎而行,總是遠遠的落在後頭,因此她也沒有機會與他談話。
現在這一路行來,在莫震飛的能言善道、幽默風趣下,司徒斌兒不由得綻開了笑靨,笑語連連。
莫震飛按轡徐行,既然老大不在身邊,他又不趕路,不妨就放馬慢行,悠哉游哉的慢慢晃。更何況美人在懷,桃妍李笑的,只希望老大回來後看到不要氣炸了。
「累了嗎?」莫震飛不知第幾次問道。
「你好像很希望休息一下。」司徒斌兒疑惑的看著他。以他們前進的速度來看,不像在趕路,倒像是在散步,根本累不倒人。
「嘿,我是擔心你。我可不像老大那樣不知憐香惜玉。」莫震飛無辜的道。
但他心中著實佩服她。
除了第一天不明智的反抗外,她幾乎是逆來順受的乖柔聽話,她可以強忍身體的僵硬疲累,整天待在馬背上,不發一詞的趕路,但在那溫柔的偽裝下卻又毫不隱瞞的宣示她對秦少揚的厭惡,她那不馴的傲氣似有若無的撩撥著秦少揚的怒氣。莫震飛不禁好奇,在她小小的身子中,怎麼有辦法容納那麼多的驕傲和尊嚴?她又怎麼能如此輕易的激起秦少揚的脾氣?
他們轉過一處山坳,視野頓時開闊起來,眼前是一大片平緩的原野,有一彎小溪橫過其中,岸邊有許多黃的、紫的、紅的野花,迎風搖曳著。
司徒斌兒精神一振,歎道:「真漂亮!」
「這根本不算什麼。你應該去看看低雲牧場,那兒的景色比這裡漂亮十倍。」莫震飛的臉上因為思及故鄉的美景,而流露出淡淡的笑。
司徒斌兒早已知道秦少揚是一方霸主,但「凌雲」所經營的產業似乎毫無邊際,多得令人咋舌。
「『凌雲』也有牧場?」
「有七座,五座在北方,兩座靠近大漠。其中掩雲牧場是最大的,可是低雲牧場最漂亮。」
棕馬緩步至溪邊停住,莫震飛先輕躍下馬,再轉身扶司徒斌兒下馬。「我們就在這裡休息一下吧,待會再上路。」
司徒斌兒走至溪邊,掬起溪水輕拍自己的頰,再洗滌雙手。可惜不能毫無顧忌的下去戲水,長程的奔馳使她覺得自己身上無一處沒有風沙灰塵,香汗淋漓的令她很不舒服。
雖然還是仲春,但近午時分的熱度,加上刺眼的陽光,已經頗像夏日了。還好她身上穿的是男裝,行動自在,不像輕衫羅裙那般縛手縛腳的。莫震飛顧慮到他們必須趕路,上路的第一天就拿給她換上了。
莫震飛在不遠處為棕馬卸下馬鞍,一面喃喃安撫著它。他輕輕一拍馬身,馬兒自動走開去嚼食青草,他走過來也坐在溪邊,雙臂枕著頭躺在草地上,與司徒斌兒輕聲談笑著。
大約過了一刻鐘,秦少揚的黑馬進入他們的視線。一人一馬迅速的奔近他們後停住,秦少揚在黑馬上高高的俯視他們,黑眸掃過他們之間顯而易見的熟稔後,嚴厲的對著莫震飛皺眉。
「嘿!老大,別發火。」莫震飛一逕的嘻皮笑臉,「太陽這麼大,你不會希望我們累死在路上吧?」
秦少揚挑挑眉,「你前進大半天才走了這些路,累得死嗎?」
他以為照平日的速度,他們應該已走得老遠,所以尋著莫震飛沿途留下的飛雲記號一路策馬狂馳,誰知他們才走這麼一點點路就停下了,讓他氣得火冒三丈。
「我們休息夠了,可以再上路了。」莫震飛很識時務的說。如果再不起身,老大可能會決定先跟他打一架再說。他乖乖的為棕馬上鞍轡。
秦少揚看向司徒斌兒,她一直垂著眼不願看他。等莫震飛上好了馬鞍,她才起步朝莫震飛走去,好像有意與他共乘一騎。看見她這麼明顯的排斥自己,秦少揚不禁皺眉,心中不甚愉快。
不過半天的時間,他們就這麼熟稔了?
突來的一股衝動,讓他很想打斷莫震飛的鼻樑。
他策馬擋住司徒斌兒的路,她無奈的抬起頭看著他,然後順從的讓他抱上馬去,不想惹惱他的壞脾氣。
秦少揚看著她雪般的肌膚上透著曝曬過久的紅雲,一臉疲憊不堪,心中不禁有些憐惜,他拿起自己的斗篷,細心的將她裡住,放任黑馬撒蹄北行。突然驚覺到自己在做些什麼,他心中一凜。秦少揚努力分辨心中五味雜陳的感覺,但那感覺的本質模糊不清,瞬間他竟有些迷惑,真是該死了!
身為「凌雲」的少主,他一向以自律和嚴謹著稱,卻對這些天來縱容自己沉溺於情感中感到大惑不解,難不成這女子對自己竟有如此大的影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