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了!」
他從排球場對面射過一個高飛球,動作犀利迅速;宋閒雲也處於備戰狀態,毫不遲疑接住排球,回他一記猛攻。
雙方小心翼翼地你來我往,但由於球場過大,並沒有何特殊精彩鏡頭。只是兩人跑得很累、又喘,拚命運用戰術「調球」,忽前、忽後、忽左、忽右,跑得筋疲力竭、險象環生。
宋閒雲氣喘吁吁地呈備戰狀態,她相信石扉白現在也和她一樣氣端如牛,所以她絕對不能認輸;就算會要了她的命,跑到腿斷掉,她也絕不認輸!
另一方面,石扉白也氣喘吁吁。他小看了宋閒雲的實力,沒想到這女孩手腳敏捷、耐力十足,不叫苦也不喊累,心中的怒火轉為暗暗欽佩。男生的體能原本就與女生不同,她能支撐這麼久而沒倒地,實在教人刮目相看!
宋閒雲沒想到經過漫長的對打,石扉白的發球仍虎虎生風,她懷疑他的手臂是什麼做的?她已經滿身大汗、渾身無力、手臂輕顫,臉色更是慘白,沒想到他還露出微笑,簡直太可惡了!真想海扁他一頓!
一個失誤,宋閒雲漏接一球。她累得面無表情,心裡早就臭罵他祖宗八代了。
石扉白看她面色蒼白,一定累得早想趴下來休息,卻還逞強地站著,勉強自己接受挑戰,她的脾氣還真倔強!
他出聲道:
「這場球賽也該結束了吧!我們倆平分秋色,不分勝負。」
她內心受創:
「不用你假好心!我識相得很,承認自己輸給你。」
「不!以女生而言,你的體力、耐力算是十分優秀了。」
「但是還不及你的一半。」她落寞地道。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和我一較長短?為了證明什麼事嗎?」他臉上寫著不解的表情。
宋閒雲看著他……眼前這個陌生人,從一見面的冷言相對,進而變得急欲知道她的想法。所謂「不打不相識」,從打球中培養出的情誼是奇妙的。
她有股一吐為快的慾望,卻低低地歎口氣,緩緩搖頭,嫣然一笑。
「上次的排球比賽是我惡意鬧火警的笑話,是我的錯,害你們機械科的啦啦隊員全跑去救火,你們才會士氣低落。在此我慎重道歉,對不起!」
石扉白凝視著她,緩緩道:
「這件事其實我們也有錯,是我們自己……分心了。」
「對不起!」
「算了,過去就算了!」
宋閒雲最近不知道怎麼回事,老是向人賠罪。她苦笑想著,真是罪孽深重、活該報應啊!
「時候不早了,你一個人在這逗留很危險的。」
「是啊!我也該回去了,但是我還是要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陪我打球,使我怒氣全消。」
他抿嘴一笑,揮手頭也不回地瀟灑離去……
夜深了,沈瑩盈悄悄地溜進沈霄天的書房。她優秀過人的老哥,竟然沒發現她!仍對著公文眉宇深鎖、兩眼發直……
這怎麼可能呢?她走近一看,公文還是反的。他老哥心裡在想什麼?想得如此出神?
「老哥——」她在沈霄天耳邊大叫。
他嚇了一跳,回過神:
「是你?有事嗎?」
「老哥,你在想什麼?」她好奇心大起。
「沒什麼。」他淡淡一句話帶過。
「難得看見你在發呆,還說沒什麼!」她銅鈴般的雙眸,閃著慧黠的笑容。「心煩嗎?煩什麼?不可能是工作上的事吧!難道是感情方面?」她自言自語、自問自答。
沈霄天微笑道:
「你真是神機妙算,讓你猜對了!」
「是誰有這麼大的魅力令你魂不守舍、黯然神傷?」她促狹地問。
「誰說我魂不守舍、黯然神傷?別胡言亂語了!」
她猜不透:
「要不然是怎麼回事?」
「為一名學生傷腦筋。」
「傷什麼腦筋?」
「她可能……愛上我,而我……卻拒絕了她。」
她聽得莫名其妙……這樣的處置並無不妥之處,老哥又有什麼好煩惱?除非她老哥口是心非,對他的學生也有意思,才會……嘿!嘿!煩惱啊……
沈霄天又道:
「我拒絕她後,她哭得好傷心、好傷心,卻在我面前強顏歡笑。我看得……實在很不忍、很心酸,但是……又不能破壞原則……唉!」
「哥,你想自己有沒有一點喜歡她?」她想提醒她老哥。
「我當然喜歡她!她是個鬼靈精,聰明機伶、花樣無窮,天天和她玩官兵捉強盜的遊戲,實在有趣極了!」
「哥,你這麼大了,還和學生玩官兵捉強盜?」
「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說——每天守著她、監視她、不准她蹺課是我的責任。」
「你的責任?那為什麼是你的責任?難道你是訓導主任嗎?」她口齒伶俐、咄咄逼人地質問。
「因為我是班導,指導班上同學改過遷善是我的職責!」他振振有辭地回答。
「你們班就只有她一個壞學生嗎?」
「這……」
「還是她太引人注目,讓人無法忽視她的存在?就算是——她常蹺課。」
「這……」他猶豫了。
「她變成好女孩了嗎?」
「經過一陣子對她嚴密監督管理,她確實有相當大的轉變。每個老師都驚訝她的改變,時常誇獎她,成績也突飛猛進,她實在改變了不少。」
「老哥,我想她的改變全都因為你。」
「當然!因為我嚴格管制她。」他淡然一笑,十分得意自己的成就,竟改變了一個人。
「不!」她搖頭道:「一個人想進步成長必定是出自內心,而不是旁人監督管理。依她叛逆的個性,想必開始對你非常反感,甚至想抗拒,是嗎?」
他點頭。
「後來是什麼原因令她不再對你產生抗拒,我不知道;但我想,依她的性格好強又倔強,她對你的拒絕肯定十分傷心!」
他又點頭。
「你希望她傷心嗎?」
「不希望。」
「你喜歡她嗎?你愛她嗎?」
「這問題十分的尖銳。」他採取保留的態度。
「如果你不希望她再傷心,試著和她保持距離,甚至離開她的視線,你能做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