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場上,所有人注目的焦點全集中在他身上。他如豹般敏捷矯健,既狠又準;出其不意的進攻,令對手防不勝防。
球場外圍著密密麻麻的人群,女性就佔了大半;她們全部都是為了車天雷而來,爭相目睹他排球場上的英姿。
車天雷打球時認真、一絲不苟的態度,風靡全校且為人津津樂道;他是女生心目中的白馬王子、夢中情人。
尤其他古銅色的肌膚,在陽光的洗禮下閃閃發亮,堅實的肌肉散發渾身熱力;雄健的體態、寬闊的肩膀,令人昏眩於他的魅力之下。
工管與機械兩大強隊,吸引了無數同學到場加油。不止工管、機械兩科,其它科系的同學也不願錯過觀賞這場龍爭虎鬥、世紀大對決。
想在這萬頭攢動的球場人群裡找人,實在有些困難,但這卻難不倒水粼粼;她只要往人群中找最吵、吆喝聲最響亮的地方,准找得到宋閒雲!
「車天雷,加油!車天雷,加油!」
「車天雷、車天雷、車天雷!」
「加油!加油!加油!」
搖旗吶喊,嗓門嘹亮的那個人,就是宋閒雲。
她不知從哪裡搬來的大鼓,在她的指揮下,鼓聲「咚、咚」的響;隊員們井然有序,啦啦隊員個個頭綁紅色頭巾,手執響板,個個聚精會神聽從指揮,生怕錯過了哪一個精采畫面。
宋閒雲見水粼粼到來,二話不說遞給了她頭巾與響板,邀她加入陣容。
「這是幹嘛?」
「你不是來加油助陣的嗎?」
「不是!」她否認。
「那你來幹嘛?」
「我來找你。」
「找我?什麼事?」宋閒雲一頭霧水。
水粼粼指著一旁的樹蔭道:
「私下談。」
宋閒雲遂將鼓棒交給助手代理,聽聽看水粼粼有什麼事情。但才一瞬間,機械科狠狠地回殺一球,殺得工管科四號阿強招架不住,整個人撲倒在地。
「唉!可惜!」全場球迷為之歎息。
現在比數十三比十,工管科暫時領先,但由機械科奪得發球權。
宋閒雲對水粼粼說:
「現在是緊要關鍵,我沒辦法走開,你先在旁邊等我。」
水粼粼不在乎地聳聳肩,歎了口氣。對宋閒雲來說,沒有任何事比為工管科加油還來得重要,因為她是瘋狂的排球迷;只要有比賽的地方,就見得到她,更何況是為自己本科系助陣。
「工管科——」
「加油!」
「工管科——」
「加油!」
「工管科、工管科、工管科!」
「加油!加油!加油!」
加油聲振奮人心,機械科啦啦隊也不落人後,大聲地吶喊。
「機械科——」
「加油!」
「機械科——」
「加油!」
「機械科、機械科、機械科!」
「加油!加油!加油!」
宋閒雲在一旁吹鬍子瞪眼睛。所謂「輸人不輸陣,輸陣歹看面」,有她在此地「坐陣」,豈有讓其他宵小猖獗的餘地?對方既然不懷好意,她也不用太過客氣;卯起來用雞皮疙瘩、振奮人心般的合聲嚇死他們,令他們毛骨悚然、四肢無力!
「工管科——」
「加油!」
「工管科——」
「加油!」
「工管科、工管科、工管科!」
「加油!加油!加油!」
他們才剛停,就聽見對方啦啦隊也不甘示弱地大鳴旗鼓。
「機械科——」
「加油!」
「機械科——」
「加油!」
「機械科、機械科、機械科!」
「加油!加油!加油!」
機械、工管兩科系彼此叫囂,你來我往互不相讓。台下火爆的場面簡直比台上還熱鬧,雙方啦啦隊個個卯足全力,使出看家本領用力嘶喊,聲勢浩大猶如魔音傳腦,令人震耳欲聾!
水粼粼受不了如此高分貝的嗓音,識相地一個人悠哉游哉先躲在樹底下納涼,將自己排除於戰爭之外。
宋閒雲卻是怒火中燒,氣不過機械科啦啦隊的挑釁意味,「熊熊」燒得她無比憤慨。
原本控制好的局勢被對方從中破壞,才使工管科大意失荊、節節敗退,讓對方佔盡優勢,而我方卻失去發球權。她正在考慮著該如何扳回劣勢、起死回生,以重振眾人士氣。
「小黃,你過來。」
「什麼事?」黃國維機靈地瞧出她臉色有異。
宋閒雲低聲地在他身邊說了一連串的話,並小心翼翼地不讓其他人聽見。
「這樣好嗎?」他面有難色,卻不敢說出「不」字,委屈地看著她。
「沒什麼不好!」她大聲斥責,令他嚇了一跳!「快去快回!我等你的好消息!」
他的良心與理智爭戰,最後感情戰勝,他無奈地道:
「好吧!」小黃匆匆忙忙地離開排球場。他身負重整士氣的使命,一切就全靠他了。
宋閒雲終於眉開眼笑。原本緊繃的神經、抿緊的嘴唇、忿忿的拳頭,此時全都舒展開來;只見她一臉勝券在握、得意洋洋的模樣。
「大家歇口氣,休息、休息!」
「休息?怎麼可以休息呢?對方氣勢太過強悍,我們要壓倒他們、反擊回去!」隊友忿忿不平地道。
「他們強悍不了多久了!」
「為什麼?」
「以逸待勞吧!」她神秘地微笑。
她翹起二郎腳,話中帶有玄機,表情一副雲淡風清的模樣,將對手看作是空氣一般。
一旁的隊員一愣一愣的,摸不清她打什麼如意算盤?若依照她平常的個性,老早就和對方起衝突,連架都打上十幾回了,從來不曾像現在這般的有恃無恐、靜觀其變。
「鈴……」
消防警報器驀然響起,大夥兒驚慌失措,急得連手擺哪都不對了。
「教務處報告!教務處報告!機械大樓三樓實驗室警鈴響起,請全體師生前往救火!教務處報告……」
眾人一時愣住!這時候還比什麼賽、加什麼油?救火比較重要,當然也有人主張先逃命要緊。
機械科的啦啦隊員聽到廣播後一哄而散,飛也似的離開排球場,顧不得比賽進行到一半,趕著投胎般的全部跑去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