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門又碰的一聲被關上。
駱亞洲走近小池和金鈴,兩手齊出動,拿走兩個人正要塞入口中的早點。
「有沒搞錯啊!大佬。」金鈴裝出廣東腔,不過她是道地的台灣人,會說的廣東話也只有這一句。「小隊長,你再餓也不能搶下屬的食物吧?」
「是啊,小隊長。」小池一向是附和金鈴的。
駱亞洲鐵青著臉。他就是平時太放縱屬下了,才讓他們沒大沒小的,看來這一次非給他們個下馬威不可。他將手中的報紙往桌面上—丟,報紙準確地落在兩人眼光所及的地方。
「這是什麼?」小池用拇指和食指嫌惡地拎起那張被駱亞洲丟下的報紙。「是不是包過油條啊?這年頭還有人用報紙包油條嗎?」
他轉過頭問金鈴,金鈴聳聳肩,面部表情誇張地表示不可思議。
「看清楚!」駱亞洲暴怒地凶吼.青筋暴出。他是個話少得可憐的人,不開玩笑、不說贅言是他處事的原則。也許是這樣的性格,他在警局裡特別受到上上下下的青睞。大家都很放心地對他說一些心底的秘密,絕對不用擔心他會洩漏出去。
小池和金鈴也察覺平時沉默的小隊長脾氣來得突然,不敢再造次。小池將剛才還嫌惡的報紙當鈔票一樣地小心擺放在桌上,並且輕手地將報紙攤開。
「啊——」金鈴首先發難,見鬼似的發出尖叫:「克林頓和萊文斯基真的有姦情?!小隊長,是不是這件事情讓你這麼生氣?」
駱亞洲瞪了金鈴一眼,雙手緊握成拳。
看到隊長這樣的表情,這對急難情侶又急忙翻閱報紙,接下來開口的是小池。
「媽媽咪啊——小龍女李若彤有男朋友了!我很喜歡她哩!」
駱亞洲再也忍不住脾氣,一拳打在桌上,桌子上的東西應聲跳動一下。
「頭版!」他修長的食指筆直指著報紙。
「頭版?小隊長,你早說嘛,每次開口都只有兩個字、三個字的,又不是玩猜謎遊戲。」
兩個人七手八腳地翻到頭版,努力地搜索。半晌,他們同時念出醒目的大字:「李皇要在一個禮拜內找到許慧君。我的大哥啊!這件事情你怎麼不早說?」
「早說?」駱亞洲狠狠地睨了小池和金鈴一眼。虧他們好意思說這種話,他早要兩個人盯好李皇的一舉一動,結果呢?要不是自己今天早上心血來潮到父親的豆漿店去吃早餐,眼尖看到這份報紙,這份報紙可能真的被拿去包油條了。
共事了幾年,金鈴怎麼會不知道駱亞洲心裡在想什麼,她趕緊為自已辯白。
「小隊長,你有所不知。要我們去盯著李皇真的是很無聊的事情,你還不如派我們去掃蕩台北的色情行業,這才是迫切的問題。」金鈴為兩個人的失職振振有問地狡辯著。其實她和小池最近忙著取締檳榔攤,美其名是掃蕩色情,其實是為了看遍台北市的檳榔西施。
他們倆還打賭這些檳榔西施的年齡,看猜得比較準。
「嗯?」這會兒駱亞洲連話也不說,僅挑起一對關刀眉。只要他一挑起這對眉毛,整張臉簡直可和凶神惡煞畫上等號,不只是小孩子看了退避三舍,連小動物都不敢靠近他三公尺之內。
「小隊長,可不可以請你不要露出這樣的表情,這會使我們的精神壓力呈倍數增加哩。我們知道自己錯了,反正李皇登出這樣的啟事正表示他也還沒找到許慧君,我們只要比李皇早找到許慧君不就得了。」小池樂觀地表示意見。「而且……反正我們這一組一向沒有什麼績效,也習慣了啦。」後面這兩句話小池盡量放低音量。
駱亞洲鼻孔差點沒噴出氣來。小池最後的兩句話直擊他胸口要害,逼得駱亞洲不得不清清喉嚨,破例地說一長串話。
「你們以為李皇是這麼好對付的嗎?你們以為他才崛起三年,就能創造出「皇朝集團」這麼大的犯罪組織是靠運氣?他這次在報紙上登這麼大的啟事不只是要警告許慧君,還擺明了要和我們警方挑戰!許慧君是跟著他最久的女人,一定掌握了他很多的犯罪資料,所以我才要你們隨時掌握她的行蹤,沒想到你們還怪我大材小用?」
「小隊長說這麼多話?!」金鈴一陣驚呼。 「快點!拿錄音機錄起來。」
「好。」小池像應聲狗一樣的立刻行動,翻箱倒櫃地找尋錄音機。
駱亞洲握緊拳頭,朝著辦公桌又是一擊。可憐的桌子,幾乎瓦解似的震盪兩下,又堅強地立在原地。
慘了!這下玩得太過火了!金鈴和小池的腦中不約而同地想起上一張桌子最後的慘狀,那或許會成為他們倆待會的寫照。幸好,老天似乎特別鍾愛這對急難情侶,電話鈴聲適時響起解救了他們倆。
兩個人搶著接這通救命電話,金鈴因為是女孩子體型較吃虧,以一步之差而飲恨。
「偵二小隊辦公室,我是隊員池金山。」小池得意洋洋地對著金鈴咧嘴微笑。
「池金山,請你們小隊長接電話。」
小池認出是組長的聲音,立刻恭敬地回道: 「是的。」
「小隊長……你的電話……是組長打來的。」
小池表情裡寫著有好戲看,並且作表情提示駱亞洲自求多福。他把話筒遞到駱亞洲手中,然後移動腳步走到金鈴身邊,接著將嘴湊到金鈴耳邊,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說些什麼,只見金鈴聽完,像公雞般咯咯地笑出聲。
「我是亞洲。」
「亞洲,你看到今天的報紙了。」
「嗯。」即使對方是上司,駱亞洲的回答仍簡潔得可怕。
「事實上許慧君剛才打了電話給我,她請求警方的秘密保護,我把這任務交給你們三個。她在電話中向我提出一些要求,我已經答應她了。現在你立刻到碧波咖啡店去,她會當面和你再說清楚一切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