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誰先說啊!」
「好玩!不過不要,不明就裡的人還以為我們擺不平誰買單呢!不如一看誰的桌前先放著海鮮面,誰就贏,輸的人先說。」
「無異議!」歐羽裳欣然答應。
結果,歐羽裳的桌上比季節雨的桌面早十秒鐘看見熱騰騰的面。
「他是我的頂頭上司,談不上有什麼待別的關係、」季節雨十分服輸的認帳。
「哦?」這閃出乎歐羽裳的意料。她一直以為季節雨和經常的交情可能匪淺.否則,怎會替他做這冷不甚光榮的差事呢,「他說不想別人知道。」季節雨看得出歐羽裳的疑問「他——還好吧?」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他就搭飛機走了,到現在還沒回來,」季節雨搖搖頭。「他有點猶豫,不知該不該相信就是你。」
「那——如果不為難的活,請為我做一次謊,就說不是他所想的那個人。」歐羽裳輕咬嘴唇,下了一次決定似的歎了一口氣。
「如果有機會的話。不過,我無法肯定地會不會再找我談這個話題。我和他其實並不是真的很熟,我只不過是在學校附近聽過他的名氣罷了。」
「唉,讀書真好。」歐羽裳突然又沒頭沒腦說了題外活。「我連高中都是半工半讀才辛苦畢業的。我媽媽是在經常家幫傭的,基本上。我也是個小閒人。我和媽媽都在寄人籬下。」歐羽裳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彷彿在述說一件遙不可及的故事。
帶著聽故事的心情,季節雨不敢出聲影響歐羽裳的情緒。
「我忘了提我爸爸。我還在媽媽肚子裡,他就和別的女人跑了。真無情!」歐羽裳苦笑一聲。
季節雨看不出歐羽裝對這件事的心情反應,歐羽裳是個很懂得掩飾心情的女人。或許就是這層保護,她才能在茫茫人海求生存。
「經常從小就非常出色,再加上是獨子,所以受到的疼愛也就比別人多。尤其是他奶奶,簡直快把他捧上天了。不過,還好他沒有因此被寵壞,反而因為得到太多愛的關係,讓他更懂得愛別人,有他在的地方,一定不會有受冷落的人。」接著,歐羽裳又回到主題。
「這倒和我所認識的經常不太一樣,你確定我們說的是同一個人嗎?」聽到歐羽裳的描述,季節雨忍不注插嘴,因為她不相信那個一臉冷酷的冰棒會是歐羽裳所說的「懂愛的人」。
對於季節雨的質疑,歐羽裳以一笑置之。「介意我拍根煙嗎?」
其實歐羽裳並不寄望季節雨的「批准」,事實上,她在問話的同是,就已經完成點煙的動作。
吞雲吐霧一番後,歐羽裳說:「我因自卑而孤獨,他因愛而博愛,我和他就這樣莫名其妙的好起來。那段日子,我因他的熱情而變得較有生氣,人跟著也活潑了不少!那可說是我人生中最美麗而充實的日子了!」歐羽裳沒有察覺,她身上的不在乎已經消失無蹤!她的眼裡儘是一種沉浸在回憶的溫柔。
原來,她的不在乎是保護色。季節雨暗忖道。
「在我高中畢業那一年冬天,老奶奶威協利誘雙管齊下,逼著我和媽媽離開住了十五年的家,她發現經常和我瞞著大人們談起戀愛,於是非常憤怒。身份地位相差懸殊是老人家最忌諱的事。哈,唯一遺憾的是,我怎麼也想不通她是怎麼發現的,我和經常是非常神秘的。」
「你不像個容易屈服的人,經常也不像。除非你們的感情經不起考驗,不堪一擊。」
「真相如何我已不再感興趣,畢竟是那麼多年的事,所有的感覺已談,更何況我現在比以前更配不上他的身份地位。」
「你為什麼會……我是說……唉,真難啟口!我想你知道我的意思,但如果你不願意談的話,我絕不勉強。」
「也許是我倒楣吧!反正命不怎麼好就對了!從來不曾出現在我生命中的父親,居然在奄奄一息、貧病交迫的時候,被媽媽媽發現躺在我們租屋的騎樓下。好像一切都注定似的,我和媽媽離鄉背井就是為了解救垂死的父親。」歐羽裳刻意的輕鬆語氣,聽在季節雨耳中,卻是更深更濃的人生無奈。「總之,報紙上那些一則則『解困』、『可預先借支』的廣告。是我唯一能籌錢的希望。」
「你真偉大!」季節雨眼眶紅了,她一向養等處代的世界,讓她從來不曾知道這一個角落所發生的痛苦。
「偉大?一點也不餓只是不忍見媽媽擔心、難過的模樣。她真的好傻、好傻哦也一樣。花了一大把不是自己的錢,卻還是救不回一條不想救的命。如今他一了百了,拍拍屁股走了,我卻還在這兒浮沉。有時候我都會忍不住問我自己,到底值不值得?」歐羽裳將快要燃盡的煙用力捻熄,似乎在為自己的人生作無聲卻又深沉的抗議。
這個問題,永遠也不會有答案!
你還欠多少債,季節而好想幫助她。
「還清了。我只是純粹伴遊,所以賺得較少,如果更進一步兼差的話,恐怕老早就還請羅!不過,遇到順眼的人,我也會答應賺點額外的,畢竟幹這行,多清白誰也不信,頂多只能稍微過濾一下客人。算是不要太委屈自己吧!」
「我無法瞭解你的難處,所以不便把你的問題簡單化,可是我還是忍不住要問你,為什麼不離開這行業?」
「很多事,只要你已經習慣它的模式,就不容易再改變。這已經不是『要』與『不要』,『願意』或『不願意』的問題,而是你養成的習慣在無形中支配你的行事方向。」歐羽裳說得很無奈,似乎有力不從心的感慨。
這是什麼任理論啊修節雨不表贊同的皺著眉頭。緊接著,她又忽然場一揚眉毛,以一種快要接近亢奮的聲音說:「你再養成另一種『習慣』,來把現在的壞習慣幹掉,不就結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