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最最不允許的一件事。在實驗中,他要求的聚精會神,高度的清晰頭腦,才能在每個實驗的每一個步驟,達到完整無誤的零缺點成果。
「是我的錯,與其他人無關。」一個簡潔有力的聲合起義,反抗這道比冷氣還冷的冷鋒過境。
這個聲音是經常所陌生的。循著聲音的方向,他望著仍未散開的小團體。
一個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的陌生女孩,四平八穩地坐在他們討論研究結果的大桌子分。他打量著被他的電眼遺漏的入侵者,憤怒高過於訝異的程度。
「好大的膽子,居然敢破壞我的實驗室規矩。」
他稍稍前進幾步,見那「偷渡者」並沒有移動位置的打算,甚至連椅子也沒有動一下,他只好住她的方向走過去。
「你是誰?」他的語調是百分之一百,絕對的不客氣。
彷彿在向一個增闖禁地卻又不知死活的笨賊錄供詞。
「我需要一個完善的工作場所,所以,我來了。」季節雨的膽量是夠大的了。
她直視經常,無懼於他眼中寒冷的兩道光。
經常的強硬態度,顯然對她起不了恫嚇作用,反而更激起她的反彈。
「是誰允許的?這是我的實驗室,不是隨便任何阿貓阿狗來玩玩的地方。」他見來者不善於經心生不悅,又看見會議桌上的大盒巧克力,火氣更大。
原來,那巧克力就是她通關的證件。
「我不是什麼阿貓阿狗,而且我也不是來玩的。」她堅定的口吻似乎明白告訴他——你嚇不倒我的。
「不管你來幹什麼俄都不歡迎。」經常恨死了她眼中那大無畏的神情。
「你是沒辦法拒絕我的,還有,你的脾氣似乎也大了點。怎麼樣?吃塊糖消消氣吧!」她像個冷靜的旁觀者,正在欣賞一隻刺犯演出火爆的獨角戲。
也許是她的甜美、不畏懼礙著他吧,他覺得非得把這個與這邊環境格格不入的「異族」弄走不可。
他不喜歡她的過分冷靜和一直保持的淺笑。一比較之下,他好像成了不通情理、缺乏修養的瘋子。
他再次冷冷地打量她。
一雙清澈如水的大眼睛,無邪地述說著天真;直且高的鼻子卻又充滿了男人才有的堅毅;小巧的嘴巴,上揚的嘴角又清楚地告訴每一個人,她不是容易被打敗的人;黑又密的短髮,找不到修剪上的假疵,她肯定是個難纏的傢伙。
他得弄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陳如琳!」他怒斥一聲。
「是主任交代下來的。」陳如琳不等經常開口便自行招供。
他丟下一個高深難測的眼光,走出實驗室,直接往中心主任的辦公室走去。
有趣的是,在現在這種情緒高張的時刻,他居然還是保持著他的太空漫步。
「不介意吧?」陳如琳挨到季節雨的身旁,一臉的不好意思。
「他可是比你告訴我的樣子還凶哦!」季節雨的笑容並沒有因為經常而缺席。
「真奇怪!他雖然冷漠,可是也應該不至於像這樣反應過度。或許是出國太久,水土不服的後遺症吧!」陳如琳推推鼻樑上的近視眼鏡。
「你沒說他這麼年輕。聽你的描述,他應該十足是個古怪的老人。」
「差不多啦!再過二十年就是了。」陳如琳無奈的說。
經常來到主任的辦公室。
主任早已經在恭候他的大駕。——從剛才見經常進大門開始。
「那個人是誰?我的實驗室不歡迎!」經常劈頭便道。
「經常啊!真是抱歉。實在是突發狀況。」主任對於經常的強勢竟然不以為什,顯見經常的地位頗受重視。
「她在咱們基金會有舉足輕重的後盾。」
「哦?特權分子。」他輕蔑一句。「我答應你主持這個實驗室的條件已講明,絕對不接受人情包袱,我不許有閒人在我的實驗室。你不該破壞協定,而且是在我出國期間。
我不喜歡別人不尊重化」經常表現出絕對的權威。
「我不是破壞協定。你不是打算在下個計劃中專攻草藥嗎?她對於這方面的研究也非常有興趣,畢業成績也很不錯。這麼湊巧,不是聯想,也許正好可以替你同羅用得上的人才。」
「別的地方也可以讓她研究,為什麼硬要來煩我?」
「據說她挺優秀的,而且,她只中意我們這兒的研究環境,我認為她應該不會差到哪兒吧?」
「是嗎?」他是非常懷疑的。
「一個進取心特別旺盛的學生,我門應該協助她才對。」
「好吧!我可以先通融,不過,倘若她妨礙到我們的任何進度,我一定會強制要求她離開,不再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沒問題!一切依你。」主任鬆了一口氣,情況竟比想像中的容易應付。
經常又慢慢踱回到他的領土。
每個人都已經埋首於自己的框框領域,包括那個人侵者。經常心想,這麼篤定我趕不走她?他有幾許的不悅。
「你可以暫時留在這裡。」他冷不防站在季節雨身後。
「不過能留多久,就看你自己的真正能耐了。」他半嘲諷著。
「我會努力。」放下手中的東西,季節雨從容不迫的轉身微笑,令他感到十分的不自在。
搞了半天,他還不知道這位趁他不在時偷渡進來的人叫什麼名字呢?
「我叫經常。」他恍然察覺自己的失禮,不自覺牽動嘴角,輕輕一笑。
「笑容在你臉上比生氣要可愛多了,你應該常常笑,它適合每個人類。」她露出一排貝齒,笑得燦爛極了。
「再見!」他唐突地說了一句。
「怪人!」季節雨望著走回自己位置的經常的背影,咕呼著。
突然,季節雨腦海中一閃——經常?不會是那個傑出的「植物人」吧?
「難怪那麼囂張。」她忍不住又往經常的方向望去。
第三章
整個早上,十幾個人的實驗室,沒有再聽到閒聊的交談聲音。
就像她來的第一天一樣,她非常不習慣這種過分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