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睜開眼睛一看,天啊!是湯鎮,他正笑吟吟地站在她的身旁。
「謝謝,我是不想大家對我們這些作者有所誤解。」葉青也微笑著,看著他清朗的雙目,她覺得很舒服,剛剛受氣的陰霾一掃而空。
「裡面的空氣真讓人受不了,對不對?」湯鎮搖了搖頭,「我最怕這種場合了,彷彿自己是一件商品,正待價而沽。」
「你也這麼認為嗎?」葉青大笑,沒想到他們倆在這方面的感覺居然一模一樣。
看著葉青大笑的神情,湯鎮不禁癡了,為什麼她可以笑得這麼開朗,這麼明亮?在他的生活之中,只有遠離這座城市時,他才可以發現這種笑容,雖然他有許多的女性朋友,但是她們都被這個社會同化了。
「你知道為什麼陳先生和林小姐一見面就分外眼紅嗎?」葉青並不常探究這類八卦新聞,但是眼看他們之間的火藥味濃厚,她覺得很奇怪,因而隨口問起。
「你不知道嗎?」湯鎮聳聳肩,「他們兩個是一對分居的夫妻,每次見面都好像仇人一樣,這在出版界幾乎是無人不知,因此大家都見怪不怪了。」
「是這樣啊!」葉青恍然大悟,原來他們倆個是一對夫妻,可是為什麼會搞成這樣子呢?她心裡不太明白。
「想走嗎?」在雙方靜默了一陣子之後,湯鎮突然開口問了一句奇怪的話。
「什麼?」葉青不料他有此一問,頓時呆了一下,不曉得如何回答。
「趁現在還沒有人注意到,我們可以偷偷地溜走,否則再待下去,我恐怕都要笑僵了。」湯鎮做了一個木頭人的表情,將葉青逗笑。
她點點頭,然後兩人左看看、右看看,像一陣風似地跑出了會場,一直跑到兩個路口遠的十字路口,兩個人才終於停下腳步,相視大笑。湯鎮像沒事的人一樣,但葉青就不同了,她平常的運動就只有學校的體育課,因此她邊笑邊喘著氣,一口氣喘不過來,當場就咳了起來。
「你沒事吧!」湯鎮笑著拍拍葉青的背。
「我沒事,只是太久沒跑這麼快,所以有點喘不過氣來。」葉青意識到湯鎮的大手正拍打著她的肩膀,因而有點不好意思。
看著葉青微亂的髮絲,以及因疾奔而泛紅的臉頰,湯鎮有種想撫摸她臉蛋的衝動,但手還沒舉起,心就先制止了他,他在幹什麼?他為自己這種異樣的情緒嚇了一跳。
「你怎麼了。」看著他若有所思的眼眸,葉青不明白他發生了什麼事,因而關心地問。
「喔……我在想我們要上哪兒。」湯鎮換個話題,不想讓葉青看出他的心情。
「我們?」對於他的這個說詞,葉青有點訝異,他想和她出遊嗎?
「你有事?」湯鎮反問她。
「沒有,我沒有事。」葉青趕緊回答,她怎麼可能會有事呢?
「OK,既然沒事,那我們去遊樂園,怎麼樣?」湯鎮突然很想和她一起出遊。
「好啊!」葉青對於他的提議一點意見也沒有,沒有想到她居然真的可以和他共處,而且只有他們兩個人,實在太幸運了,回去之後一定要告訴KK,她一定會尖叫的。
到了遊樂園之後,葉青發現湯鎮就像個小孩子一樣興奮,對於那些刺激性的遊樂器材有著莫名的狂熱。
葉青陪著他玩各項的遊樂器材,但是她對這些其實並沒有太大的興趣。
終於,在坐上海盜船的時候,葉青忍耐不住地尖聲大叫,她捉緊湯鎮的手大叫著,直到海盜船平穩地停了下來之後,她才慢慢地走到路旁的石椅坐下。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會那麼害怕。」看著葉青蒼白的臉,湯鎮心中好過意不去。
「沒關係,我太久沒坐了才會這樣。」葉青聽出湯鎮的語氣中有些懊惱,反過來安慰著他。
突然,她發現湯鎮的右手有一道相當明顯的捉痕,看樣子是自己在坐海盜船的時候造成的,因此她很緊張地捉起他的手叫道:「你的手!」
「你不要緊張,比起被馬踢傷的,這不算什麼。」為了避免葉青感到愧疚,湯鎮故意聳聳肩輕鬆地說。
「天啊!我居然被跟馬相提並論。」聽到湯鎮的話中帶笑,葉青也故意這麼說。
「你真的很有趣。」湯鎮打從心底欣賞這個新朋友,她很真,跟他的個性頗像。
「比起你來差遠了。」葉青望著他,「你的見識廣博,走遍大江南北,我很羨幕你。」
「其實你也可以呀。」湯鎮從她的口氣中發現,她似乎也對世界的一切感到嚮往,因而鼓勵著他。
「那我可得好好的向你請教。」葉青很正經地點點頭,看得湯鎮又笑了出來,這個女孩真的很可愛,跟她一起出來玩,心中原有的不耐與壓力一掃而空。
「去吃飯吧!」他提議道,現在已經是晚餐時間。
「去哪兒呢?」
「這次該我提議了。」
「那我們去『胖哥哥的店』好了,那地方很有趣。」葉青想了一想,普通的店沒有什麼了不起,而「胖哥的店」是她與KK常去的一個奇怪的地方,說話不准大聲,而且老闆像個吸血鬼一樣,常會無聲無息地出現,應該很合他的個性。
「說走就走。」湯鎮二話不說,拉起葉青的手便往站牌走去,走了一段路,他才發現自己握著葉青的手,很不好意思的鬆了手。
在霓紅燈的照射下,葉青的臉浮現一種飄忽的美,湯鎮仔細看著她,她正盯著來來往往的車輛,眼中有一絲興奮。
她有男朋友了嗎?湯鎮的心中浮起這個疑問。
但他不敢問她,因為這似乎會褻瀆了他們今天相處的美好感覺,但她那合宜的談吐、高雅的氣質,讓他對女人有了另一層認識。
吃完晚飯之後,時間已經不早了,雖然湯鎮很是留戀這樣的相處方式,但是他今晚還有一個約會,因而只好很不捨地向她說明理由。而葉青也很瞭解他的處境,他回國的時間不多,必定有很多人等著見他,就不知其中是否有他的女朋友?她很好奇,卻不敢問。